每一条江河是多么通情达理



巡堤的时候

总觉得长江在跟我一路唠叨

如果有人在你的血管里筑坝

给你四肢的每一寸肌肤包裹盔甲

你裸露的缝隙不会挤压得流血吗

你的眼睛不会流泪吗



每次看到堤坝溃口洪水四溢

我都会压住心里的慈悲或诅咒

想想它们的痛

每一条江河是多么通情达理



望着茫茫江水



20多年前巡堤

站在土堤上看茫茫江水

我不害怕，我会游泳

20多年后巡同一段堤

堤上人车不息

像另一条流动的江



我每天关注水位和雨情

祈祷上游、下游所有的江河湖泊

都不要覆盖厚重的云朵

望着茫茫江水

我常常心生恐惧

被江水淹没露出的树顶

像一颗颗绿色的头颅

用仅存的气力在挣扎着呼救



所谓政声人去后



巡到堤脚的水杉林边

遇到几个晨练的老人

他们感慨我们这座城市越来越宜居

暴雨如注却街道通畅

他们历数一任任市长的功过

仿佛是在谈论一个个熟悉的朋友



所谓政声人去后

有时可能就是暴风雨过后

百姓的脚下没有泥泞



想起一些高尚的人



蓝色的帐篷是哨所

在寒冬的冰雪里

它们坚守在的通往家园的必经之路

疫情过后是汛情

现在，堤坝上延绵着

同样的蓝色帐篷

同样鲜红的党旗

同样铿锵的誓言

同样一群换上战袍的勇士

这些熟悉的情景

让惶恐的人日渐安心



一面鲜艳的旗帜上

印着人在堤在的承诺

有些誓言

就是要亮出来吼出来

让我们回想起那些高尚的生命

在我们稍有顾虑时

不敢退缩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