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是一条田间小路
一走就是六年
腋下  夹着中学教本
也常常夹着海涅  普希金  罗曼罗兰
布袋里装的《红楼梦》  封面有些破碎了
唯有路旁水田里的秧苗才是新的
总是磕磕绊绊  急急匆匆
赶向三公里远的讲堂
那些明亮的目光
总是期盼听到那句
幸福是灵魂的一种香味
一日两次往返的田间小路
而今  已经延伸到很远很远

二

那条路  多年行走
也多次失足水田
一直以来  都在脚下蜿蜒
越沟壑  过竹林  翻小山
田蛙鼓起美声的腔调
伴着一字步形匆匆而远
一路上  跌落了好多希望
踩着最原始的那句诺言
不犹豫  不彷徨
不惧山高水又远
只想捡起那些跌落的希望
用脚印  度量它的圆满

三

曾经  很想走在那条路上
尽管有时拥堵不堪
灯红酒绿  繁花似锦
时不时  叩击着心扉
路灯昏黄的灯光
把天空映成一片金黄
夜  已经不再是夜了
白天和黑夜都失去了本真
甚至于黑白颠倒
多年来  习惯了黑白分明
习惯了悠悠扬扬的山野小道
梦里的那条繁华大道
而今  越来越模糊
甚至于梦也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