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离窗最远靠墙的床上
躺了整整三年的老人
在昨天黄昏突然下雨的
那一刻，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年迈的妻子站在床边
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并未露出太多的悲伤。她说
“走吧。夏天快到了，遭罪啊”

（他们有二子一女，都很忙
几个月没来过一次了）

护工推走老人，准备换新床单
“这是……？”护工指着墙上
足有两公分深的圆洞问道

“整整三年啊，老伴都没下过床
除了吃饭睡觉，他总是不停地抠着墙
一个劲念叨，春天了
草绿了；夏天了
知了叫了；秋天了
叶子落了；冬天了
下雪花了；过年了
孩子们就该来了”

她盯着墙上那两个小圆洞
就像望着熟悉的眼睛
一颗浑浊的泪
沿着她苍老的面颊
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