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种子在男婴落地就已埋下，
第十几个年头里才冒新牙，
那是男人成人礼前的暗示，
二十几个年头里它只是一种酷。

有了生存与攀比压力的营养，
过了三十岁以后，
开始茁壮，
每收割一次，
它便更肆意疯长。
收获的是岁月无声无息流失的凄美，
叹息声从压弯的脊梁每一关节发出。

五十岁以后的一个黄昏，
孙子坐在爷爷双膝上，
稚嫩的手摸着它不再坚硬的茬，
原来新的种子又已经隔代种下，
一个男人繁育下一代使命的完成，
从那天开始不再每天把邋遢剃刮。

六十年后，
它开始落满雪白，
向上隔着一巴掌的距离，
还有同根生的雪白的发，
生命开始苟且。

第七十年开始，
它有了一支烟的长度，
刻度上的是一辈子的感悟，
却走上了荒无人烟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