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时，我看到地面细密的裂纹
这与我后来看到的蜗牛爬过的地表何其相似
被照亮的篮球架中间孤立的横杠
我用以摇摆身体的秋千，飘荡的幼年
笑声在午后空寂的操场荡漾
谁又能听得到呢？唯有骨头在疼痛
婶娘到来之前它都是麻木的，可以咬牙忍住
所以我的哭泣要发生在她的胸膛
大面积夏日的肌肤，树叶里飘来的奶香
她在颠簸，通往村医的小路尘土扬起又落下
旁侧的河水就要倒流于一种眩晕
河岸上低缓的山坡，连绵的丘陵就要变形
它将起伏跌宕，同我的疼痛和呼吸连成一体
而我坠落于另一种起伏、呼吸、喘息……
我看着村医斑白的两鬓就忘记周围的声音
他给我的手腕接骨，脱臼的部分没有再疼过
只有那落地时在面前放大的裂纹
多年以来，依然月亮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