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里新开了一家理发店
阿姨花了二十块钱
刚剪了头发，就变了天
阿姨问卖菜的要了一只
塑料袋，套在她新剪的头发上
十点，十点，等不及雨停
急匆匆地，她赶时间

阿姨和电动车
飞驰在雨里
塑料袋，套在她新剪的头发上
像顶着一只红气球那样
打伞的孩子指着她笑了
人家有伞，有什么可羡慕的？
你有大头，还不止一个

雨点密了，雨点密了
噼噼啪啪打在塑料袋上
塑料袋，套在她新剪的头发上
她的外衣被雨水打湿了
她的内衣被汗水浸透了
十点，十点
阿姨和电动车
从街道的积水里冲过去了

进东家门的时候，刚好十点
一副塑料手套，递到眼前
阿姨抚了抚她新剪的头发
“今天中午做什么？”
“酱排骨吧。”

没人注意，她的身上湿了
因为她的头发还是干的
没有人注意，她新剪了头发
因为她不是回家，也不是来做客的

接过手套
阿姨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
用手，碰食材
是要被扣钱的

身上冷冰冰
锅里热腾腾
岁月用八角、桂皮和生抽
把她的头发染成酱红色的

再过一会儿，东家就会带着
一副塑料手套，一个人吃饭
一想到这个，她就笑了
好像，
好像，只有塑料手套干净
自己和自己，有什么可嫌弃呢？

厨房窄窗外，雨还落个不停
阿姨的身上渐渐暖起来
桶里的垃圾袋渐渐满起来
锅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的年轻，就
映在油烟机的玻璃罩上

不要忘记，临走时再要一只
塑料袋，套在新剪的头发上
两点，还要赶到下一家去
做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