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玉英

凌晨一点。酣睡的戽斗湾
偶尔会以两声狗吠为呼噜
她许久不曾这样，盯着一只昆虫
在纱窗上不停振动着翅膀
一会儿往上飞，一会儿往下飞
左右也无法突围。脑袋下垂
拱起颈部，不知有无劲椎病

她替它累。打了个打哈欠
上半年，新冠肺炎也向世界打了个
大大的哈欠，然后又伸了个懒腰
许多张嘴在口罩下安静了
可枪声、烈火、紧握的拳头
愤怒地在世界各地游行
不平静的躁动曾加重她的焦虑

悠悠望向淡淡的月光，叹息自带光亮
拍打的虫翼，是人类蜕化的羽翼吗
在这微弱弹奏的歌声里，她为自己不伸出
援手的冷漠感到悲哀。月光是最后的
怜悯。一只秋天的蟋蟀审视着
夜空蓝色的眼睛。黎明唤醒红霞
新的一天，纯洁而干净
是她沉沉睡去前的催眠曲

202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