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

驱车六百公里
终于抵达久违的海

一浪高过一浪的苦水
从天际涌来

天空高远，落日悲壮
这是他一次次走向大海的原因


船长

一定经历过大风大浪，不然
船不会开得那么稳
一定是大慈大悲的信徒，不然
不会执着于奔波两岸，苦海渡人
一定大彻大悟，不然
不会在泊船后头也不回，走向落日


岛上所见

路边的山捻树，靠着石头，开得正欢
这些矮小的灌木，紧紧偎在一起
各自举着小小的果实
不像高不可攀的树，台风一吹
就被连根拔起，跌落山谷


棋盘山

以前，从山上下来的
都是手持兵器，劫富济贫的海盗

现在，上山的人，手无寸铁
只想俯身捡拾镀金的石头，做内心的菩萨


渔民

喊不醒身后的石山，就喊水
喊得足够大声，水会卷起白浪
亲人一样，从天边赶来
喊得足够真，顽固的礁石也会开化
当喊声变成打盹的鼾声
水会收敛脾气，在船头安静下来

比起沙滩的篝火、头顶的星月
他们更信任这里的水


飞沙滩

海风微凉，沙粒和白浪潜入夜色
此时，岸上搁浅的异乡人
不缺灯光、篝火、啤酒、海鲜
只缺一腔纯正的乡音


回港

回沙堤渔港的船突然停了
发着沉闷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船长
一边安慰游客，一边俯下身子
用带铁钩的长棍
勾开缠住马达的垃圾

他的动作，跟出海前解开揽绳
多么相似


在山咀码头

离开之前
六条马鲛鱼，甩干水分
尾随我
游进另一片深蓝


印象中的白

是一群白鹭
模仿少年的我，骑在牛背上
是待嫁的新娘
镜头里，笑成一簇洁白的浪花
是天边的鱼肚白
头枕波涛，分娩日出
是小白船
满载星辉，荡入酒馆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