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永不愈合的】

我永不愈合的，是我没有说出的

把温热埋进土里，就会像一些草的生长

衰败，并且失眠。在一颗流星滑落时

蔓延至所有梦的身前

日子就这样计算好了，不会逾期

或者透支。无法诠释的是属于我的荒芜

像夜的生长那样简洁

简洁的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

都是草。缠绕，也试着为我松绑

针尖对准夏令时，像无数摇曳的草

准确无误地指示着———

我永不愈合的

 

 

【对白之后】

因为我还年轻

才接纳丰富的昧味与变幻

不匀称的对峙，伫立成瘦削的白塔

我是白塔身后的阴影

我是塔尖涌动的旗帜

她转身去了

尽了。一瞬间也有浓烈，

裂痕与祈祷

又重叠成我的肃穆

悲喜急切而至，亦有过渡的低鸣

危险的沉思，是窗前浓绿的浮云

暗淡且热烈

 

 

【在慈溪，怀旧】

在慈溪，我们只是一场风雪

是文蔚路上变幻无常、倏忽已逝的风景

只在敲钟人怀旧时才走漏风声

期待一场事先预演的变故

从热情、疼痛直抵回旋的星河

我们在悠悠星河间偶然相遇，又飘散四海

所有，庄严得像刚刚收入词典的词

与那悬置在头顶的真理一样，我们重复同样的练习

在这里，没有万种风情

从双眸漾出的，俯拾皆是直白的月光

在某夜九点一刻的毫无头绪后

我会想起，你们依然是青草一样的生命

 

 

【故乡】

我要告诉我的父亲

——奥迪车抛锚在土堆前

 

五月的河流缓缓流淌

没有水泥的杂草连成一片

麻雀想起谷粒的秋天曝晒在树荫下

……

 

突然，他们到来

天黑前，虚掩着门

风从窗入，点不上灯

醒来，又坐到台阶前

 

倘若我还在那里

我会给我家的太阳种上满院的橘树

 

现在，一场新雨

五月的泥渍流入河流

 

 

【当我在你面前时】

文，在你面前，我是丰腴的

欢欣得像来往天地间的候鸟

是白雪覆盖下漂浮的羊群

是等待收割的麦子

 

文，在你面前，我是枯瘦的

是整座城市的落叶

在一夜扫尽

我所剩无几

 

文，在你面前，我是短暂的

是决口河堤下稍纵即逝的泡沫

是热烈的火，浓郁的酒

是你我交织过的瞬间

 

文，在你面前，我是漫长的

我看过沧海变成桑田

想到自己海枯石烂的样子

我会用我的少年、青年、中年以及老年

来包裹这直白的一生

 

文，我站在封闭的门外

我该如何捡起一个理由

来告诉你

一个曾被敲响的灵魂

 

 

【城市随想】

鸟啼飞越人行道

撇下匆匆神色，处处是空白

天上的光如网撒下

细密的网眼，直率地

筛出漫长的生长线

这是四季里常被追寻的

行走的脊线

它高耸在林立的写字楼间

又回旋在运转的秒针尖

在所谓世事变迁的常态里

是密不透风的坚固

放下满树春色

停歇处，是斑驳与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