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高挂在天上
白色的云朵缓缓地移动。正如
那些正在北上的人
和正在向北漂移的桂香

此时
陕南的玫瑰还立在石坎上面
陕北的黄菊已经站在黄土高坡上
流浪的人。从莫高窟的墙缝里
可以抠出雪片来

月光如河。向北。再向北
浪迹天涯的心还关押在
烈酒的水牢里。今晚再孤独
浓烈的高粱酒。请不要用头撞击酒杯四周
坚硬的玻璃窗。任何碰撞
都会使天空晃动。月亮从天上
掉下来

心上的人
更不能跟你碰杯
让北去的云朵和秦岭
相碰

囚禁在阴暗的窗口
月光告诉我。北方的明亮
一股浓浓的桂香袭来
仿佛铁树要开花
石头要流泪

甚至。把手掌伸出窗口
让满天的玻璃纤维。扎痛。射穿
变成一只北逃的
孤雁

半夜。月亮从天上
掉进陈家湾堰塘。它从堰水里
爬上来。拧一拧裤脚上的水
弓着腰走路的样子
好面熟。好像
娘……

      2020年6月15日



秋收夜

弯月亮着
麦子黄着
镰刀望着麦穗
麦穗望着镰刀
谁都不忍心上前一步
跳进旧时的
伤口

谁都不忍心在背后
推他们一掌
我和父亲一直站在黄土地上

这个秋天很痛
痛得荞麦地里开出来白花
开出来
娘……

      2020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