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姐姐家出门
我说我去看七队
姐姐欲言又止
我想她是要说
你怎么去看

沿着北排渠往北走
自行车越骑越慢
斜阳照着水杉和柳树
淹没了我
我突然怕遇见熟人
突然觉得自己空空荡荡
可是
一群乌从我身旁掠过
像识别出了我
它们展翅冲上树梢
飞过广阔的田野
坚定地发出鸣叫

七队越来越近
它早已不是青砖黑瓦的模样
傍晚了，却不见炊烟
没有了水稻、黄豆、高粱和芝麻
满野的葡萄
大片的玉米
是我不熟悉的庄稼

拐过那个叉路
就到了雨平的屋门口
接着是林发、送星、芳春
我想起久远的事
臂如在冬天和他们一起挖藕或捞鱼
这样，喉咙里就涌出一些乡音或土语
它们在打招呼时常用
我知道说出它们时的一些细微的辅助动作
谦恭的笑、击掌或敬烟
最好随手递上一点什么
于是，我的手一阵激动
自行车的铃声就响了
我猛然惊醒

我想起了姐姐的欲言又止
真正感到了空空荡荡
七队就在眼前
去还是不去
我
又听到了鸟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