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在县城里 鞍马徒劳
年轻人只需休憩
把未来抛在身后
 
麻雀虽小
也作乌云
雨季的淅沥之下
时间渐渐缓缓
 
县城的土地没有断层
人拾级而上
仅以年岁为准
波涛竞起
 
这里尽是九层的下三层
这里占了聚落的大多数
这里层出过那些现今不属于这里的英才
可他们的婚礼与魂灵必在此行


②
我未曾见过我父亲的父亲
新烤的烟叶和粘着腻土的湿花生
堆放在死去多年的故居门前
忙碌还在继续 但其实它永不结束

无树不成村 无村不有树
奶奶的碑后坟顶
还郁郁着那棵当年入葬时插下的柳枝
——而今已可以被叫做柳树
那年我才十五岁
那年村子西面的空地尚未渐渐插满了树

古老的土地在衰朽 河南在阵痛
被埋葬的不仅仅只有尸骨和哭泣
还有方言以及老宅回响的呐喊


③
有一种鸟
他们的父辈四翅无足 永不落地
一生都在寻找那枝锋利的荆棘
锋利到足以刺穿自己的胸膛
珍贵到值得把一生歌一次的机会留下
寿不足五十 命不过三关

而他们双翅双足 生来如此
作为衣食无忧的交换
眼泪代替了嘴巴成为五官
围墙、围裙、围巾、围城
生活在围里 也死在围里

远方的哪片荆棘田在等我？
唯有荆棘堪泣血
一生歌一次羞死无事歌百遍
请还我苦难
要荆棘不要牡丹
做鸟我是杜鹃鸟 
做花我是杜鹃花
可我们这一代的悲哀在于
通往远方的路比远方更远


④
未至六月廿二
阳光每日都多照进书桌一分
照近我一寸 
风筝和飞鸟拓在同一片澈朗的天空
牵风筝的线在手里 牵鸟的线在穹后

春天
李子、甜瓜 、五月尖
翻下枝头 滚马上鞍 去了披挂进帐
打了胜仗之后
就等着秋天吃灰子

案摞书卷 
绿茶一杯歌一遍
阳光移位 右脸开始滚烫
白底黑字渐渐都染上辉煌的颜色
茶的绿被照得发淡了
如同此刻天色
渐渐淡了、暗了

我总会在这时走出屋外
湍河柳堤微风
或者丝云渐起方山后
黑成了剪影的鸟
串联起天空和树梢

去梨苑山庄要走过一片柏树
和一片梧桐
这让我想起在桐柏县工作的父亲
以及无之不我的二三十年前的婚事
唷 这无聊透顶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