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它双脚还未定，就张开翅，
撞上一面墙，又颠扑倒地。
黄口麻雀，这并非我有意，
而是你惶恐中不辨位置。
刚刚我捉住了你，但随即
就放你回归练飞的天际：
你跟丢母亲，掉在阳台里，
难道她为让你独自练习，
故意撂下，练练你的胆气？
我无法为你贴寻鸟启事，
你母亲也不知去哪寻觅，
现在你又面临危险，我已
帮不了你。凭借你的智力
你能回家，不然只是等死。

2

死于饥饿，死于成为美食，
猫呀狗呀，它们毫不犹豫。
如果我好心把你圈养起？
不行，你照样会绝食死去，
我对你同胞做过，在儿时。
我只得祈祷她快找着你，
听见你慌张、伤心的声嘶
她能立即断定是你哭泣。
啊，你也别怕双翅很纤细，
耐心地搜索归家的路途，
扑棱着逼近结巢的大树，
直至无恙地在暖窝匍匐。
然后倾诉，附带那小伙子：
他轻捏着你脆弱的躯体。

3

这乡村是你的生存区域，
它不是荒无人烟的野迹，
你的后代也会繁衍不止。
当看见麻雀起落的舞步，
将想到你那惊悸的双目；
当听见远非悦耳的鸟语，
像听见你曾经自我鼓励，
虽然逐渐疲乏，满含无助。
你还会拉粪在阳台上哩！
当你累了，或夏暑来歇息。
也许神思片刻，你已飞离，
能够跃得更高，飞得更熟，
隐没于鸟群，再无法认出。
但我知，你怎样自由安逸，
活在为生命奋斗的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