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
不再拥有什么秘密
日子依旧是
爷爷扛起发亮的锄头
水牛悠悠地走向河滩
桥下青草是
奶奶最后的馈赠
父亲对着风说话
火车背身远行

白云踩下的阴影里
石碑错落站起
一个崭新的名字
扎根在村庄的尽头
河水依旧蜿蜒
鞭炮回声模糊
经师重复古老的仪式
翻开泛黄的唱本
低吟遗失的记忆
只有烛火怒目相对
看纸灰飞舞
燕子回到灵魂的聚会

二
这是北回归线上的日常
我们用铁锹翻开封锁的荒草
让太阳直射裸露的土地
从石缝冒头的白花哭闹着
像是疼痛的休止符
点染整片山坡，盈盈
虫鸣闯进生命的腹地
哭与笑
远处炊烟苏醒
屋檐挂满玉米
温暖而又静肃
春天已不再被禁止

于是清晨
太阳在盛大地轰鸣
江水翻沸
汽船沉重喘息
我们不再怀疑
繁忙的共同体里
肉身生猛
这无关庄严也无关高尚
在金黄醒目的亚热带
秧苗依旧疯长
我们依旧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