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开始泛白
但是母亲没有看见
天还没有亮，她从二楼的卧室下来
走进厨房拿起门后的菜刀
用力砍向昨天从三亩桥下打来的猪草
把沉睡的砧板从黎明深处叫醒
她抱来一捆柴火填进灶里
用一根空心的竹管吹旺火焰
乌黑的铁锅里翻滚着泛酸的泔水
一阵凉风从门角悄悄窜进来
拂过她散乱低垂的刘海
吹疼了灶里的火苗


露水开始泛白
但是父亲没有看见
天还没有亮，他从二楼的卧室下来
挑起一担簸箕，穿过恬静的玲珑河
来到三亩桥下的田地里
采摘新鲜的豆荚送去苔茹的菜市场
豆荚和藤蔓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但是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凉意
那双粗糙大手上的老茧和黝黑的皮肤
隔绝了所有季节轮换的寒暑
一阵凉风从玲珑河的深处吹来
轻轻拂过他发白的头发
吹疼了鲜嫩的豆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