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掘出遗物
一顶黄色安全帽  已被坍塌的崖石压瘪了
灯光远远照过去
就像一束枯萎的野菊花

抬他出来的人都说
王老五一辈子划不来
舍不得吃
舍不得喝
一件保暖内衣穿十年
袖子都磨破了  褪色
每月血汗钱如实寄回家  舍不得买件新的

隧道出事之后  工地上等待家属协商
几个同乡
背地里商量
——都说出事之前就有个凶兆  不祥

头天半夜
从房梁上坠下一条大蛇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老五床上
——不应的他  应的啷个嘛

他老婆拖二个娃儿千山万水处理后事来了
不吵不闹
哭都不哭
——更不去看丈夫最后一眼

压瘪的安全帽紧紧攥在手里
——就一件事  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