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末
秋日晌午的艳阳也安闲
锦衣的人们分头打发一周铆足的心事
车子向山海奔驰
城市行走在另一个方向
站立的高楼疲倦了
城市要就寝

不知从谁家窗子亦或另一种管道里
传来悠扬的琴声
那曲子好像迷失方向的蝴蝶
在一扇扇紧闭的窗前乱撞
她只对准华贵窗帘上妖冶的花朵
这是静谧楼群的催眠曲

磨剪子嘞戗菜刀
砉然一声
那高亢的唱腔霎时扯破城市这张玻璃
一块块透明纷纷落下
玉兰树上的鹦鹉也惊醒了
高楼没能挡住这揪心的叫卖
它只是遮住了衣衫的褴褛和那满脸的褶皱

这叫卖声盘桓在楼头  无心穿透每一个角落
节奏是那样抑扬顿挫
连京戏的唱腔也相形见绌
特别那拉长的尾音
好像在乞求  好像在诉说
又好像是死别
她想留下远古走来的呐喊
她在俯视高楼内那镶嵌在钢筋混凝土上的琴声的躁动

转瞬间
那琴声被收进钢筋混凝土的坚硬
操琴者一身冷汗
我恍惚瞥见那一座座高楼
也倏然脱胎换骨
一座江南古镇缥缈显现
我行走在青砖小巷
周身是绿树白墙

只是这叫卖才响了几声
那担子好像也没落下来
便化作无奈的背影
挑着一担惆怅
渐渐消失在另一朵白云

空气正滑入寂寞
对面的钢琴声便訇然再起
仿佛令众山皆响

我从玻璃窗放眼望去
一座座林立的高楼又重新站立我的面前
他更挺拔  更自信
只是离泥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