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老了
缩在床头上嘚吧嘚抽着旱烟
他唤着大寒
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
他是如何把雪撒匀在每个山头
花草都被他摘到哪个背篓里
他把风从北扇到南的破蒲扇又漏风了没
大寒不言语
看着他那专门用来捏红孩子脸颊的手
好像是山间的小路缠绕出来的
散发着回荡在群山之中的清冽
猎猎作响
冬让大寒去把他埋藏在地底的万物挖出来
又嘱咐在随便取点灶火，把雪化成雨
等北方落雨
风声驮动虫鸣
就去找春
他也没见过春
只知道春挽着柳枝
眼角有颗痣
头发湿淋淋的，斜插一朵杏花
抿着嘴笑
冬干咳了几声
叫大寒坐在床头上
旱烟的烟气闻起来像爆竹
他把自己仅有的东西翻出来
十一月冻僵在枝头的柿子
十二月从冰窟窿里跳出来的草鱼
一月忘了在什么地方摘的早生的叶子
他叫大寒拿这些去换松烟墨写的福字
好留给自己做寿衣
大寒愣了愣
门咿呀一声响
大寒的眼泪簌地一下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