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雪来的时候，树的质朴、纯真、桀骜
在脸上泛白，不知道这是今年倒下的第几棵
从暮冬开始，我们已在土中逐渐忙碌
云朵从未离开过头顶，影子一直在脚下闭合
仿佛塑造生命，是我们生存的唯一归属
将一些无心的躯干焚烧，打着吊针的树
像极老态龙钟的祖父，身体越来越孱弱
春分过后，天空慢慢敞开，乌云渐渐散去
掉落地面的花瓣，让我们在银色的河流中惋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还在为一个家庭的命运担忧


II 

黄鹤楼白时，河流的两岸也跟着白
白色的墙壁蕴藏着丰富的艺术与文化
白色的瓷器中残留着多少献身的玫瑰
血液般的檐柱，在风雨摇晃中逐渐淡泊
要做就做一只白鸽，穿梭千年
在告急的晚风中送信。落入九霄的白雾
在瓦砾中黏合透明的历史
白色的花朵，已被莹白的露珠覆盖
那木头灰白的内在，装饰着炽烈的言语
在伤口的裂缝，开满许多银白的花
乳白的稻米，纯白的萝卜，葱白的菠菜
村庄的热情多过感触，为一场盛宴
就要目睹一次攸关。汉江或是乌江
剩下斑白的浪花，在月光下对着影子饮酒
在黔西北，不准樱花落下，不准苍白泛滥成灾
在蔚蓝的天空，这皎洁的云朵
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晚来


III

有人会暗自好奇这些虚无缥缈的意境
迷恋蜚语的烽烟，在空茫的黑色中消褪
探索隐忍的疑惑，揭露未知的伤疤
向所熟知的事物坦诚。迷雾，飞鸟，秃鹰
在山峦与山峦之间失去了方向。薄薄的雨滴
落在满地杉枝的麓谷，那些凹陷下去的生命
又在春天重新出发。低沉的溪流，清脆的撞击
褐白相间的险滩，那是一个断断续续的梦魇
大地的襁褓，躺着太多需要呵护的嫩芽
万物的哭啼打破月色的寂寥，倾洒的杯光
遍及村庄的浅白。在深灰的夜中
粉红的樱花，在微醺的山风中游走
我们想象的事情，远远比拂晓来得更早
在我们的窗外，除了阳光、鸟声、花瓣
还有昨夜留下的馨香，一直停靠在屋内
水滴敲打着我们的清晨，旖旎的女子
从屏幕中走了出来，卸下了一个多月的负重
开始亲吻九州通衢的历史，开始拥抱返青的路途
一瓣叠一瓣的花海，又白了两岸的春风


IV

四月的大雾比三月更浓，四月的花朵比三月更开
总爱看花的人来不及欣赏就已匆匆离去
我的森林里没有火苗，我的河流中没有污水
我曾在夜晚向天上的几颗星辰祈祷
面对疾病时，一个家庭大多束手无策
只能在人间暂缓，你陌生而短暂的名字
撤下的白幡又升起，新泥与旧土在时间中更迭
路上放生的祖父，也放过了他的晚年
许多弥补，只是为了一个曾经的错误
白色的世界空空荡荡，与石头饮酒
土壤被浸得红润，四周被大雾围堵
白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天使
敬畏生命的脆弱，揭示一些无知
在四月我更爱春天，更爱白茫茫的一片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