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清晨

常常，母亲的清晨，从鸡叫头遍开始
从堂屋门“叽拗”一声，小黄狗支愣一下耳朵
开始。母亲麻利地
让厨房飘出袅袅炊烟，又往石槽里丢一点什么
数一数圈里的羊、窝里的兔、棚里的鸡
然后出门儿

清晨，那个用鼓囊囊的麻包、桑条篮子
将槐花和春风背回家的，是母亲
那个用木把磨损的架子车，将麦捆和雨滴拉回家的
是母亲。那个用沾满泥巴的自行车
将谷穗和霜露驮回家的，是母亲
那个用颤悠悠的扁担，将井水和雪花挑回家的
是母亲。

母亲的清晨，从鸡叫头遍开始


                 巴 掌 地 
         
一垄葱，一垄蒜
一垄韭菜，一垄茄子，一垄黄瓜。一块
不足一分的田亩，巴掌地
像极了祖上的五根指头
 
小风在手纹上吹着，小雨在指缝里下着
汗水在骨头上浸着。八十多岁的
母亲，左手的拐棍
发芽了，右手的小铁铲，开出
一朵一朵的泥香
 
这是母亲辽阔的春天！跟随
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一只
返老还童的鸟，从梦里飞来
他抖落羽毛上的月光，吐出口中的枯叶
蹦蹦跳跳，对母亲说
好喜欢这块巴掌地上的旧麦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