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苍昊

三百八十元
换算出阿黄生命
到此结束
交由细韧麻绳
入骨捆扎
唇齿咬破舌头
面目狰狞
喷吐血沫
说它四肢健全
死囚一样赴刑
因它咬死了
邻居家一只母鸡
来讨说法
不除掉这条狗
说不准多会
还会伤死更多生命
甚而危及高贵人类

阿黄上了刑
它肯定弄不明白
弱肉强食
理所当然
自己死亡了
能为主人换取
一笔钱币
主人也很惋惜
减少一顿晚饭
算是对阿黄的悼念
爷爷说它很通人性
奶奶说它可爱温顺
活泼的小孙子
还在伤心哭闹
父亲埋头蹲在墙角
一支支抽吸着叹息
是否在检讨自己
善良朴素的母亲
守一张小方桌子
饭菜凉透了
时不时扯着衣襟
擦拭出满脸忧郁

天色渐晚
村外不时传来
熟悉的犬吠之音
家人各自入寝难眠
爷爷叼着烟斗
不时接连咳嗽几声
父亲摸索披上衣服
径直走出院门去
灵性莫过幼童
大声叫喊奶奶快开门
——阿黄回家了
——阿黄回家了
老人慌忙打开灯光
可怜阿黄这条狗
无限忠诚于主人
如同从拼杀战场归来

阿黄忽略了
自己身体的伤痛
尔发出一丝呻吟
像离家多年
回归故里的亲人
对整个家室都很新奇
一会儿冲着爷爷
摇摆起尾巴
一会儿对着父亲
做示好点头状
奶奶递来半块馒头
小孙子很是激动
一把将阿黄抱在怀里
狗与主人之间
源自一份难以割舍
近似亲情的真爱
爷爷开口说话
——明天大清早
把卖狗钱送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