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从去年的谷穗上
一路小跑，我听到了吕家堡
秋水落地、为霜的声音
仍然是从玉米和高粱的根须上
我轻易地看到了
母鸡带领她的孩子们
在田野里寻找幸福的背影

家乡的冬麦已经出苗
父母腰腿的疼痛
那是深及冰草部分的疼痛
土地和庄间人都知道
草药和狗皮膏药都知道
那是骨头和家园最深处
挖掘不光的泥沙

每到十月，那些被深埋于地下的
草木和晚年的恐慌
不敢声张，也不能说破
黑谷、土豆、高粱和落叶
谁都不敢指证吕家堡
锅底下的柴火里埋有什么
一年四季，我的父母和乡亲们
都握有一把汗水和疼痛
可没有人愿意在饭桌上
给子女提起五谷里
会有这类卑微的事情

每到十月，秋露为霜，燕子南飞
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牛羊、麻雀和放学回家的孩童们
大都烂熟于心，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