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听见远方的哀鸣
你、你、你
从四面八方流去
在一株梅树面前汇合
向春天的深处去
穿过飓风 穿过冰层 穿过幽暗的森林

你向雪山的尽头走 你趟过寒冷的江水
你往前去 往前去
用双手扒开风雪 扒开尖利的冰刃
你在森林里降落 那时没有月光
你四下环顾 身后没有地方可行
你唯有向前 踩出一条条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大道

你心中自有明灯似火 

你辟开天门 抢回一星生机
你搬起路上所有巨石 搭起一座堡垒
为呼号、奔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 支住一条可以挂灯的屋梁

你只有一身肝胆 并无炬火或刀剑
面对迷雾朔寒 和我的哀愁与担忧
擦亮一支火柴 点燃自己

你倒下 你又向前
倒下去的成为道路 奔赴向前的成为梁柱

你留下背影和眼神


你回身呼唤我





2.
我望向窗外 那里黑成一片
甚至我可以由此想到 无穷无边的 空洞的白色
我那时寻不到破晓的微光
光亮？它像湮灭在无尽的旷野里
我渴望在萧索和死寂中 听见一声鸡鸣

我看见你充满艰辛、决绝和盈盈希望的眼神 觉得全身发沉

我看见火光
它自夜色里爆起 闪耀着 连成一片
炎火燎原 千里通明

然后我忆起从前 忆起逝去人们的和尚未逝去的火种
我放开声音 为你祝福 为你歌唱

我再向远方看去 


我应和着你




3.
在这片土地上 有一群会歌唱的人
噪声消去后 他们向着彼此 向着远方的光亮放开喉咙
为着血脉相连的兄弟 为着每一盏灯火
为着自己 为着这世界上已逝去的 一息尚存的 尚未出世的所有人
一个人声音太小 千万个人便和在一起
——那是一支号子 是人声的长城 是翻涌奔腾的信念
那是千百年来 每每苦难降临时
在这片土地上响起的希望之音


4.
你、我、他们 一齐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看见黄鹤自江面飘起 
它啄破阴云 衔回一枝红梅

我们彼此拥抱 为所有人喝彩
再回到平常的日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