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敝之草，请你不要嘲笑它们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可以嘲笑，那就是嘲笑者本身）——题记
            作者：张胜利
1.
是的，它们在逐渐走向枯萎、凋敝
甚至死亡。这对一个生命来说是残酷的
悲壮的
面对每天的生与死，土地经历的情感折磨
常常被犁铧一页一页翻过
痛，有时候比幸福更会刻骨铭心

分不清是土地的泪还是血
但从那透明的珠露上
我嗅到了小草枝干上月色淡淡的清香
那熠熠生辉的星光扑簌着翅膀
在黑夜的跳板上闪闪烁烁
虫鸣已嘶哑，蛙的歌喉
被一片片落叶贴上了封条
伸向远方的路，唯见南飞的雁
牵着彩云翻过了那山、趟过了那河……
2.
风雨是土地的姊妹，是草木的红颜
或来或走，草木是以花送别，以果待客
荣枯仿佛是土地的呼吸
吐出葱郁更万象，纳入腐朽化神奇
一切生命在回归原点时
我们在极尽它们的繁华后，有什么理由
对它们的落寞鄙视、轻蔑甚至践踏

花有花的青春，果有果的成熟
难道一片片枯叶就成了大地的糟粕
最先历风雨，最后经霜露
都是为了花更红、果更肥、日子更美
曾经的腰杆撑起过日月星辰
曾经的筋骨挺起过酷暑严寒
即便折腰，也会让鸟儿歇完最后的黄昏
3.
那些露珠远比人类的泪有意义
在草尖上，解读阳光的普渡恩泽
它们并不规避那些日渐枯萎
或行将入泥的草木
它们以光的闪耀去照亮草木的另一个世界
一程风雨阳光，一程星月云彩
草木的精神世界里
又一个春天在泥土里浅歌低吟

一朵小花开出了人们心中的春天
一穗籽粒撑起了人们对丰收的希望
它们使山河青春澎湃，万年不衰
它们使泥土精力充沛，生命不朽
请不要嘲笑它们
人类不可以这么轻薄对待这伟大的物种
就连鸟雀们也会懂得
死亡不仅需要轰轰烈烈，也需要悄然无声
即便是岩石，何尝媲美过小草的坚韧
在一次次风化中，它们从草木的身边分裂
以沙石的微末疲于奔命

请不要嘲笑小草，它们比人类更显高贵
我从来不会高高在上
看它们，我需要弯下腰来致敬
当我匍伏下身子贴近它们的血管
才体会到它们有强大的暖流在土地深处回响
我们的骨头看似坚硬
却有哪一个人能比它们经得起风雨沧桑
人类因它们的无私而显得幸运
人类因轻贱了它们的存在而显得悲哀
          2020.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