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照下来

照在午后的文物街市

历史的小河在这里流淌

叫卖着真实和虚伪

现实仿佛与它们一同死去

是否闻到了墓地的气味

盗墓贼的贪婪氤氲的黑夜

英雄与小丑、善与恶

发着光的青铜和破碎的陶瓷

演绎着永恒的生活戏剧

我看到一个宗室家谱的箧子

斑驳的样子空空如也

找不到一点儿遗存的记忆

我拿起一款玉石印章

小巧而沉重，想像是和氏璧

或是代表皇权贵胄的玉玺

这冰凉的石块与冰凉的历史

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权利

沉浸在发黑的血水里

历史是梦幻和恐怖的游戏

玉石的一面曾雕刻着

一个个光宗耀祖的名字

又被锋利的刀一层一层把他们抺去

欢娱的巅峰之上浮云片片

诱惑让更多人颠狂，宛若

腾云驾雾到纵身一跳

在街市的拐角

有卖毛笔的商贩

卖者声称毛笔是祖传的技艺

羊毛的、狼毛的和更为名贵的质材

我应该是找到了真实的文物

和生动的历史

篆隶楷行草飘逸而来

笔如倚天剑，一剑封喉

不论荣耀与屈辱，富贵与贫贱

所有的欢颜与泪水，爱恨情仇

都会溶入汤汤的文字长河之中

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

历史和笔正静静地躺在坚硬的大地上



                       [2020.10.10于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