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外一首）

           甘肃  驰子

 敲打着窗玻璃、奔光阴的黄包车、摩托车
 打着双闪的计程车……
 四哥轻轻地吐出一个小烟圈说  

也是这么一个雨天，舅舅进城 
去看望几年没见的老妹妹 
左手一袋洋芋蛋右手一只土鸡婆 
一脚泥水，遇见可亲可爱的外甥 

舅舅，你昨晚住哪里了 
我住候车室 
哦！那还宽敞  

舅舅，你昨晚吃的啥
你外婆炒的熟面 
哦！那还干散
 ……  

当我们听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
都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舅舅 
舅舅就是他手中的那只土鸡婆  

整个晚上，舅舅躺在冰凉的候车室 
预设了一千个可能，只有这一个
他没有想到。舅舅憨憨地看着外甥说  

牛娃，你家房脊上的那是个啥 
舅舅，那不是个人，是人早飞走了
 …… 
舅舅一眼茫然，手中的洋芋蛋撒落了一地

                       2020.6.1 

《在靠山屯》 

 爸爸在外面打工的同学
 请举起手 
一、二、三…… 

 妈妈在外面打工的同学
 请举起手
 一、二、三
……  

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工的同学 
请举起手 
一、二、三
……  

在靠山屯的小学教室里
调研组的人
 和蔼地拉住一个小同学的手问  

你多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这个小同学挣脱他的手 
像谁抽走了自己的肋骨，痛哭起来  

一时间，教室里盛不下的啜泣声 
四处飞溅。孩子们滚烫的泪珠 
如瓦沟里的雨水 

 吧嗒、吧嗒、吧嗒… 
砸课桌上
砸在调研组僵住笑容的脸上

                202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