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麦田里有守望者，不是稻草人，

　　你来自那里，也最终在那里睡去，

　　在你离开这里没有睡去的那段时间，

　　这里被——毁坏，拆移，坍塌，欺辱，

　　这里被——打磨，建造，整改，丢弃，

　　那时你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和那些当你是伙伴的人在一起，

　　可你总觉得自己没有朋友，

　　甚至连一个依靠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这城市的脚步太快，

　　人们只顾着拼命的超前追去，

　　你时常一个人在夜很深的时候，

　　慢慢的走，就像在田野里那样，

　　不为什么，只因为心它压抑的难受，

　　你总在想，一个人，他为什么，

　　为什么总会有烦恼，那样麻烦的事情，

　　你一定还想说说那些伙伴，

　　他们的日子很简单，混，毫无目的混。

　　2

　　你从来都没想过，长大之后，

　　或者说，长大，离开家乡后，

　　一切竟然会是这样，不可思议，

　　每天都有人离开，不是生老病死，

　　那天，你的一个同学跳下楼去，

　　你看见他们围在那里，哄笑一团，

　　那天，你的一个舅舅被车撞，

　　你看见他们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如果说家庭破碎，让你觉得，

　　心再也快乐不起来，

　　那么那时那刻，你应该是彻底的冷，

　　就是在狼的怀抱下，还能觉得暖和，

　　就是看着鳄鱼，也不至于害怕到无力，

　　就是从那时开始，你开始怀疑，

　　开始抵抗，开始逃避，你看到的这些，

　　因为太阳还是东升西落，人还是吃了睡去，

　　睡去，在梦里，想起他们，他们笑着，

　　他们活着的时候，死了童心，现在，为何要笑。

　　3

　　直到，你遇到了一个女人，

　　是的，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事，

　　在这之后，在那之前，你一直刻意的逃避，

　　隐瞒着，告诉别人和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生，

　　事实上，如果你能放得下来，

　　只可惜，一个坐牢的罪犯，

　　一个清白的人背负着不清白的罪名，

　　没有人会相信你，因为你没有证据开脱，

　　你仇视了那么多人，抨击，拆穿他们，

　　当你还没有被当作一个自己，

　　一个不可缺少的人的时候，

　　你就应该知道，千万不能以卵击石，

　　可是，一个人为了正义而冲动，

　　那也是罪过，虽然没有因为，

　　直到现在，你也不清楚，

　　那些罪名究竟多到哪里去，

　　现在，还是说说这个让你彻底解脱的女人。

　　4

　　你说这是一场少年的恋爱，起码，

　　她和你的智商的确如此，你这样认为，

　　她竟然崇拜你黑色的身份，

　　这让妒忌你的人万万没有想到，

　　反而把你们推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每天都会问起你在牢狱里的事，

　　每天你痛苦一遍，她开心快乐一次，

　　久了，她还是这样，一次又一次，

　　有一次酒醉的时候，你问她，这是为什么，

　　她说，人因自卑而扭曲，也因私欲而卑鄙，

　　你看着她的脸，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可如果一个普通的人，会爱上一个罪犯?

　　这件事到你死了也没想明白，

　　反正这一生你也是糊涂的度过，

　　你只知道，她病死了，绝症。

　　后来，你事事不顺，倒霉到了极点，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没了什么都没，

　　你成为一个乞丐，在冬天的时候，

　　赌气离家出走的时候，你挨过这样的饿，

　　含冤入狱入狱的时候，你受过这样的寒，

　　人与人之间永远都有距离，你早就明白，

　　只要低头，像蟾蜍一样，什么都会有，

　　你明白，你知道，你聪明一世，

　　你想起她在夜里散着的眼睛里转来转去的盲目，

　　想起她蹲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望着发干的心，

　　想起她脸上干枯的笑容逐渐消融掉的她的善良，

　　她无法原谅无法承认更无法站在你的面前，

　　她是矢口否认那是救赎的河，

　　她从不承认有这样的河，

　　她关上门，大声的不让谁听见河升河她的心声。

　　5

　　那时，你的伙伴在哪里，

　　那时，你的亲人也都离你而去，

　　那时，你唯一的心愿就是埋在家乡，

　　现在，你如愿，你可以安息，

　　可人的一生，活的这样的乱七八糟，

　　那个大声背诵少年说的你，有没有预料到。

　　你总是忘了告诉她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