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又见那只蟋蟀


  于文进


 许多年前 你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 天空下着雨 很大
 在父亲的蓑衣上 牢牢抓住一根稻草
 身上挂着晶莹的雨滴 颤抖着 很是疲惫
 一家人都沒注意 只有我
 感觉到家的温暖 一下子跳下
 从此 增添了动人乐章 直到现在


 每逢父亲拖着劳累的身体 回到家
 你便一边歌唱 一边跳出来
 那么自由自在 轻松自如
 有时还蹬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严然一个乖巧的孩子 把我的父爱夺去了许多
 有时躲在窗台 有时逃进床下
 我和弟弚从未将你生擒 遗憾
 


 父亲病重期间 既是再好的天气
 也很难听到你的叫声 直至家严归西
 你都未叫一次 期间我以为你回归了自然
 第二年初秋 却又听到久违的乐章
 或许 你同我一样在悲伤
 我在想…… ……


 三十多年过去了 尽管几经搬家挪舍
 沒离开过半步 也成了挚友
 今夏我一直担心 你会同美国白娥一同逝去
 冥冥中比往年少了许多你的兄弟姐妹
 初秋的朝阳刚刚升起 睡梦中伱却将我唤醒
 只是声音有些悲哀 是为你的亲人远离
 还是另有缘故 好想再听到从前的声音




父亲 酒壶


  于文进


  忙碌的四季
  庄稼是他的孩子
  雨雪风霜是亲密伙伴
  铣镐锄头
  杈耙扫帚是交替的笔
  每一天
  都会写下千古诗行
  记录美丽故事


  高度烈性的白酒
  由瘦瘠的锡壶中滴落
  呡一口 品一下
  古铜色的大脸 盛开一朵花
  黄土地上长满不尽的佳肴
  话多了 全身轻松很多
  困意上来
  听 梦中
  还喊着我的乳名……


石磨

夏日的夜晚
嗡嗡作响的蚊虫
搅得半宿难眠
月光下
那盘石磨
静静地蹲在角落

煤油灯灰暗的光线
在微弱的风中东躲西藏
沉重磨盘在劳累的驱动下
吱……吱……半天转了一圈
生与存亲蜜接吻的夹缝中
一点一点滴落下糊口的粗粮

曾祖母 祖母 母亲
三寸金莲一圈圈绕着
姐妹兄嫂一遍遍踏过

石磨瘦了
磨台却明显高许多
只有踮起双脚才能看清
那倆个世世代代都没有
填满的希望之洞

这里少了父辈的云雾缭绕
女人的天下
什么都可以说 可以做
…… ……
还是增添了些许
母亲的担忧和牵挂
无声的皎洁的月光
洒在稀疏华发上
泛着水的光儿

曾祖母 祖母走了
母亲整天坐在它的对面
诉说什么…………

就让这盘石磨
作子孙纪念
看 那双眼睛
正在倾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