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溪水在一小段平缓的河床上
流淌
用鹅卵石打磨一截安宁的时光

小溪躺在终南山的脚下
终南山
沉醉在春风里
有雏燕在垂柳的树梢上呢喃

小芮  还好吗
锡铁山的问候轻盈的像一朵云
落在溪水里
激不起一丝涟漪

挖树坑  填炉灰  栽树苗
十七年自我流放的青春
在锡铁山发电厂的杨树上发芽
三十四年过去了
杨树该长大了或许已荡然无存
听说发电厂早就被拆了

对锡铁山站的印象依然很深
青藏线上
柴达木盆地里的一个小站
从西宁发往格尔木的绿皮火车
经过饮马峡再钻过七个山洞
缓缓地就能看见小站了
到站时间清晨五点二十五分
天还很黑 
无论冬夏这个时间点上
小站的风都很凛冽
火车开走  不管是送站的还是接站的
都轻轻松了口气
一副稍显凝重的担子悄悄卸下

单身宿舍旁边的大食堂现在还开吗
流放的青春不知道珍惜身体
锡铁山的冬夜很长
单身宿舍里常常喝了吐  吐了再喝
漫长的夜被扔到身后空空的酒瓶里
曾认为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偶然也有很深刻的哲学问题
在酒杯里碰
随后就淹没在酒醉的鼾声里

职工医院
就在单身宿舍的对面
有时候能看到太平间的灯光亮起
有鲜活的生命
戛然而止在这灯光里

小柴旦湖里的水源地
供水管还会不会在夜里突然爆裂
有没有领导再次
组织机修厂的青年抢修队

在领导的眼里
流放的青春里奔腾的只有狂野
冲动时
竟然用白旗把锡铁山人的眼睛点燃
至今还烧在任厂长的记忆
以及纪委刘书记的五四手枪里

在冶炼厂的日子算得上是
一小段辉煌
也都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

最喜欢的是
锡铁山的阳光以及高而蓝的天
蓝得纯净
不含一丝杂念
感觉比内地的天高五六倍
锡铁山的阳光特精神
回到内地不习惯  在大白天也要开日光灯
总觉着内地的阳光有气无力

自我流放的青春
在锡铁山的日子里奔腾过 挥霍过 狂热甚至狂野过
但永远不会倒下

我  不
我们无悔的青春以树的姿态曾经
站在锡铁山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