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在春天
我的贫穷，是我的
我的幸福，是我的
不用喊开始
一株桃树不顾一切的开了
开在山岰里
开得，丝毫不顾及
天高地厚，微风暖阳
不顾及，溪水、稻田和松岗
一点也不看我
一一也不影响，我看它
桃花很中年
一塌糊涂的一朵、两朵……
放到我的身上，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山坳的天空，拱了拱
两次身子
一次是我的到来
一次桃花开
两次的，幅度一致

秋风下的果园

金黄了的梨
有秋风学历，秋天籍贯
走下梨树的梨，连同故乡，打包装箱
天空的脸
挂着行雁
静美，廖阔
默数秋风
果园先有裂纹，才会破碎
一头斑斓猛虎，竖着钢尾，吼动山川
它觅食，休憩
又转瞬即逝
淬过火的我，随物赋形
风中，我是风
我是树

知道

梨子有梨子的天赋。
经过苹果树，它
掏出了苹果形状。
黑灯瞎火年代
月亮是最好果实
可以找来水盆，或一方池塘饲养
这是我所知道，每个物种的孤独，和它
粗壮的光芒
美味菜品，是
齐集柴米油盐酱醋
美妙一击
这也是，我所知道的
为了固定雨水不断滴落
我已顺从
如葡萄藤

无题

回忆，像次虚掷
醉酒是另次
但酒的度数，有
火的温度
遥远追忆，使流水滚烫
一条河流，用
无尽丧失
持续地衰老和寂灭
肯定苍茫和辽阔。这
人间，最伟大的疾患
不可辜负
一个试图将整条河流，灌回身体的人
值得原谅

即景

再没什么
比空白更规顺齐整
其实，是一棵树，一座山的树林
经历秋风，掉光了叶子
整棵树整座山地空了
其实我们看到的
省略了之前
咋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大大前天的……
叶子一点一点落下来
现在，风继续
从空白之处吹过来
挂在我左边的肋骨上
挂在我右边的肋骨上
风知道
我的新鲜
就剩一根鱼刺了
像结尾

每天消逝一点自己

我声张过的很小
做过的事情，许多，很快忘记了
一副中年，油腻的身体
也属于给了妻子女儿和一条大黄狗
我触碰过一名漂亮女孩儿的手
但不敢打开她
喂食金鱼时
认真，设身处地，替金鱼想了想
它必须养水里
尽管不懂感恩
每天优雅地游来游去
每天，还是要喂食和换水
每天，我都
消逝一点自己

某天

出行，真得
见到了一条小路
流淌着绿草
习惯和熟知
只会拧紧瓶口的盖子
傍晚，返经一座小镇
门面房开着，也有的紧闭着
街上汽车轰鸣，行人嘈杂
且没有遇见熟人
具体的生活，丝毫没有
影响我内心的郁郁葱葱
已离经小镇
大概十里了
想起，早晨也这样
离开的，已
荒废了自己
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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