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山登顶

云层不断缩小，风在找到出路
高过山顶的地方，皆有草疯而长
已经有人于我首先达到高位，他们就餐的地方
靠近一棵百年的松柏，世间没有恰巧的事
我想起山下住过的房子，矮而低小
如果没有什么事，它们会在砖头缝里长出菌类
还有蚂蚁，如果它们要达到这里
则需多少年？我们给不出答案
我还想起自己的一生，如果无灾无病的话
可以活多久？这些问题一直没好开口
有时候我对知识失望，又期盼能得到些启示
可是什么也没有，苍天并不理会众人
它们在缩小的过程中也如此


●山赋

沉默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而山已千年、万年
它们识过的诡计，像屋檐的雨水
过于伪装的物件都是一场幻境，落叶退出现场
鲜花开始凋谢，甜味的果子出现蛀虫
如此一来，天地泱泱
朝廷更替，不在此山中
并在它山里。如果你想在天空中得到答案
就像智者为什么择山而隐，出世和入世
只是一样的心境，不同的选择
所以你更应该理解，什么叫沿山开道
凿山取石。“道者器之道，无其器则无其道”
唯其山没有命门


●深秋贴

被庞大拖过的稻草，有剩下的光阴
雨水腐败过，但你也看见过它清澈的样子
苍天对什么都无所谓，蝗虫飞不了多久
也许它在用另一种方式活着。我们对大地的窥探
远远不够，却又想着头顶的苍穹
谁也没有触摸过它的质感。像犁铧、镰刀
还有谁穿过的草鞋，这弯弯曲曲的田埂
正好印证了上天的长相，不然为什么月亮田
可以映照繁星，它们在用另一种方式回家
对于虫鸣和蛙叫，它们也和我们一样
暮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天地万物皆有它们的安排
像沾满墨汁的狼毫，留白给我们放下梦想

●训诫词

那时，母亲在世
她指着老屋告诫我们兄弟
这一砖一瓦皆是我的
那时，露水正在企图攀过野草
而堂屋上神龛里的祖先，已经尘埃扑面
他们多年来，对这位一直忙碌在人间的孙孙媳、孙媳、儿媳
毫无怨言，又无照顾
或许，他们正在某处商量着试图帮她一把
至少，让我们少犯一些错
邻居找来辩理时，少一些哀怨
和眼泪。可是，她指着那些脱落的陈旧砖角
像拥有了一件神奇的法宝，猪栏安静
院墙晒着谷粒，一只鸟有意无意闯进了我们的视线
它君临我们犯错的现场，像一名幸灾乐祸的旁观者


●凿山者不语

黔地有山，山不分大和小
远远望去，高过人间的部分
足够我们攀爬一生。哪怕那么一点黑影
都可以压垮一桩美事。把酒举起来
给生者也敬亡灵，而竹叶摇动
好像他们皆在回应，这凡间的事
像浪花平静，线头穿过针尖
一点一点庞大，又一点一点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