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良海（内蒙古）

一、毛贵图乌拉秋野

在毛贵图乌拉秋野上
晚秋的某一刻
一只黑背扁尾狼鼠
围猎一只圆耳草原褐鼠

在秋原奔突
它们逾冬生存的意义

远大于
一羽白肩草原鹰
在秋空中疾速捕猎
一只南归途中的落单大雁


二、十三年前的暮秋

十三年前的暮秋夜晚
我把一羹匙温水
递进她的嘴里
以此熄灭嗓子眼里
高温燃烧的气流
她听见了科尔沁北原
五角枫上的短调
说想看一段
乌兰毛都秋景的暮日
哈达娜仁山崖的岩鹰
说想看故乡秋夜的留白
那残余的天空，多么的美
——假如
明天还可以继续的话


三、十二楼顶

我和母亲去了哈尔滨
省医院斑驳楼梯
可以直通十二层的楼顶
背着一个人攀援
大概一个小时吧
我和母亲站在那里
和她的故乡科尔沁北原
就有了真实的距离感
哈达娜仁天空的云上
白色疙瘩皱皱巴巴
就像0912号病房里
一团揉褶的白被子
她说：我的阿爸在山上看我吗？
那只老头岩鹰在山崖上唳啸吗？
可是，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那里什么鸟禽都没有


四、秋山落脚点
毛贵图乌拉东南的太阳
已高出白音宝力格草原地平线
不是为了抵达最高点
我找不出恰当的落脚点
来安歇两根老朽的腿
和所有的它们一样
在秋野挪动精瘦的身躯
在秋天希翼并不能解决一切
在秋山,只有风华少年
在制造崭新的金色秋语

2020年10月18日阿拉坦额莫勒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