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者

我们说过晚安，在七月闷热的午夜
几千里路，隔着的不止黑夜，还有山川，河流和风月
蚊蝇飞舞的屋子，我的灯还要亮好久
一首准备好的诗，已经消失
我们揭开了事物的谜底，却不善于说出甜蜜的语言
仿佛人到中年，早已看清人世的真相
但我们如此陌生，如此遥远
遥远的好像不在同一个星球
如果你此刻没有睡去，洒进你窗口的月光
也是照在院子里我身上的月光
我们又是如此相近，在同一个月亮之下
滥情的电视剧我戒了好多年，对于爱情
比陌生更为陌生。拿什么
来收割我们之间的中年之爱
假如这是爱情，我也会惊慌失措
我远远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我一生都在等待的人
如果她是你，这将不是电影镜头
我还没有渡过人世的黑暗
我还不能给你人世的全部美好
那孤独而凛冽的月光，不会发出叹息
它只是穿过了两个人的身体
而一首诗，是最好的纸上证人
它的结尾，在等着我们的
结局


◎献于你

八月的风刮过山冈，日历换了新纸
日子沦陷在平庸中不能自拔
我照常割草，喂羊
太阳的温度低于前一天
你开车，去十里外接受亲人的
问询。两只小布娃娃，像爱了几辈子
又一次陪你出发。一场新剧中
我们是彼此的主角，又相隔千里
命运在前世安排好的——
我们只是晚了几十年，提线木偶背后的
人已然睡着。舞台属于我们
观众都已散去。该说一说悄悄话
不用顾忌人世的非议，那一生中
都不会掉下的头衔，被双手举起
在今天之前，我们是陌生人
现在，我们是彼此的爱人
不用誓言，不用山盟
甚至，没有握住掌心沁出的
汗啧。没有电影里，祖先的定情信物
被托付的终生，已经送到对方手中
而我只有一首诗，献于你
我的爱人——
那被我装进心里的名字，我不用喊出
神在黑夜里，为我们点亮的
明灯。永世不会熄灭


◎所爱

爱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一个小房子
和小房子里的女主人
爱她醒来说过的每一句话，爱她梦里拥抱过的
场景。爱她脸上迷人的气息
也要爱她如盛夏时火辣辣的话语
麻雀在枝头叽喳，它无端浪费
中午的一个春秋大梦，它在呼叫
飞远的另一只麻雀。如此渺小的爱
在树萌里，像太阳透过叶子的缝隙中
持续不断，像一个人在分别后的
肝肠寸断。而我们，比它们离的更远
比现实更远，太阳不知疲倦的
西移，我们也要一天天挪进
彼此的身体里。省略爱的语言
让爱覆盖在日子的表面皮
不提相思之苦


◎宝贝儿


没有一个词有如此令人心颤的
感觉。几十年了，我一直让它荒芜着
在一首诗里，话语里，信件里
我没有爱人，也没有孩子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让它代表人世最甜美的一部分
宝贝儿，请闭上眼睛
为了更好的活着，爱这个世界
爱我，爱生命里的亲人，朋友
先从爱自己开始，那些身体里
柔软的器官，需要在一个长夜过后
休息。一颗跳动的心脏
需要运送更多甜蜜，充满爱情气息的
血液。我们已经相识
我们还要相爱，在紧紧的拥抱里
两个身体变成一个
从我喊你第一声宝贝，你已经是老婆
媳妇，妻子……
你还会成为母亲，一个男人
最后的休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