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人(组诗·之一)

作者: 2020年10月24日17:27 浏览:173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每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是真实的人
            他们终将被历史湮没
            却一生一世以体温
            一笔一画写就了历史

                          ——题记 

《行驶的岁月》

几乎每天碰面的人
几乎从未有语言交流
他们大多正值盛年
时刻以同样的表情  姿势  动作
完成自己每一个日子

这些纯正的京城男人
持重而自尊
甚至淡定得冷漠
年年  月月  日日
无数次的停站  开门  关门
却一丝不苟
哪怕只是对着空空的站台

他们几年  十几年  乃至几十年
来来回回
行驶在一模一样的道路上
朝霞与夕晖一成不变
雨雪和风霜也不曾翻新
路边的风景愈来愈年轻着
握住方向盘的双手
却吸附进岁月虬根

这一段特殊光阴
口罩移动城市  口罩
更像他们的皮肤
行驶的每一个日子
憋闷着  却护卫着乘客和城市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我常常不由得瞥上几眼
人们登上你的小世界
便将整个生命交给了你

我未曾见过不穿制服的他们
假如换上西装或夹克
打条领带  肯定很男人气概
家中妻子和儿女
该是怎样地沏一杯浓郁亲情
等待你推开家门

有你们行驶的岁月
才有了我们畅通的人生                            


《一个湖北男人和一个湖北女人》

看见小区的道路和垃圾桶
就看见了他
微佝着瘦小身体
笤帚与簸箕
就是他两只手臂

几乎没有表情
即使善意地打个招呼
眼神和语言也很模糊
我却注意到他脸颊与额头
常有些灰污和汗水

好多个春天
最早竞艳的迎春和玉兰看得清
马路牙子  被他的拖把
擦得映出笑靥
好多个隆冬
路边堆起洁白雪墙
过往的脚印却很踏实

而她  总是在凌晨
已将单元楼梯上下几个来回
最早出门的居民
甚至不忍心踩上
锃亮的水磨石

她模样周正身手利落
假如不是在楼道里看见她
假如她穿上得体的衣裙
目光与微笑
谁能说不明亮呢

这两个湖北男人和湖北女人
是一对夫妻
春节前他们回家去
去孝敬双方老人  去爱一爱
没有父爱母爱的孩子
一去  便回不来了

雪片飞成了花朵与绿叶
柳丝垂成沉甸甸柳帘
当绯霞与夕晖  重新镀亮
北京的朗朗笑声
我看见小区的道路和垃圾桶
竟再次看见了他和她

真好!这种回家的感觉
正写满你们的眼睛
而我们整个小区
立马清爽得自信得
遍滚孩子们的滑板和车铃                              

《有梦的小保安》

小区十五岁了  走马灯般
换了多少值岗的保安
如今在好几个大叔模样中
只有一张年轻面庞

这个中原小伙子
普通得混入人群
就找不到了  却有两颗
星星样的眼睛
总是天真着也明亮着

能借给我书吗
给我找几本杂志行吗
我正在网上写作呢
写家乡的人和故事
……

每次在大门口相遇
他总是急切地问东问西:
我写的小说有人看吗
以后能不能印成书呢
……

他的最高学历是初中辍学
很善良  却也不能免俗
热情扶一把老人
帮业主拎一拎包
亮晶晶目光  也会不时流连于
女子的秀挺和姣好

你已经从大少年长成大小伙了
将最好年华钉在这里
家乡父母不急着抱孙子吗
小区大门到地下宿舍
这好多年一成不变的两点一线
你还要来来回回多少岁月

有梦的人真的很幸福
也许  这梦
一生一世只能是梦
我看得见时间
对你模样的改写
却发现不了你的目光
不再单纯而明亮

你肯定一直抽点空就写
这是件同值岗和吃饭
同样循规蹈矩的日常行为
更像是夜晚
时不时来临的好梦
所以你的目光
一直亮晶晶的                             

《在北京吃兰州牛肉面》

曾经每天每天置身
那特殊的香辣氤氲中
我也仅是偶一食之
后来行走于
北京的大街小胡同
如此店幌  总是不经意
抓牢我的目光

胃泛馋虫  唇齿生香
萝卜香菜  辣油灼亮
细如线宽如带
经一双手变个戏法
一碗牛肉面的意义  其实
更在于闪回
我流水东逝的年华

真的愿意看一看小馆里
小伙子与姑娘们
黄河水洗红的脸颊
听一听劲道足足的高原腔
我知道  小西湖还是金城关
哪怕远点的皋兰或榆中
你们在京城漂着  根
却深舔着家的味道

总有几个俊眼高鼻的青年
原汁原味的吆喝声
恍如“花儿”
叩响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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