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花

聂政的竹篮悬浮
手提佩剑，白虎嘶鸣

刺杀之日渐近
夏日的河流
流落的鸽子
在空中摇摇晃晃

他想起姐姐
草庐中磨豆腐的姐姐
雪山削弱火焰

刺杀前夜，谁都明白
他坐于坟碑峰顶
看了一夜的圆月
黎明驾白虎离去

白狐

大佛逐渐被腐蚀
扭曲。水雾跟踪船尾

手持舍利的人
站立在江口，蓑衣溃烂

只有他明白
大佛屹立千年的原因

到了深夜，他化作白狐
吐出一颗又一颗的舍利
丢进大佛，经义重铸

如今，他早已老朽
狐光已去，深夜的船舶

大佛的舍利快要耗尽
他的狐皮也在破碎
这个秘密，只有他酒醉的时候
才会和世人说

白马赋

那年，沙漠遗漏
大旱像结构的石头

覆盖了整个沙湾
生活在臭虫之中
庄稼陷入裂痕

美女峰下来一男子
把昏迷的人，一一斜靠在木桩旁
然后骑着白马离去

下夜时，人们回忆
空中闪过白马影子
暴雨便接踵而至

后来，人们纷纷登上美女峰
谁也没有见过
骑着白马的男子

他去了都江堰
把水引到马背上
洪水通过佛的眼睛
变成水滴，洒落在土地上
这个故事，只有到了深夜
他才与儿孙说

跋涉

我、老马
佛尖的《论语》
我们从土地深处
江河之边开始
跋涉、炼制

快要到极光的日子
我们去水中
迎接那个叫屈原的诗人

清白

白鹤入道，脱去禅衣
往西飞去

多年以后
它回来一次
带回三朵巨大白色的花

一朵插在大佛前
一朵插在河流中央
一朵插在美女峰峰顶

花不凋不谢，不蔓不枝
就这样悬挂
像空中总是讲述的童话

后来，人们逐渐明白
花的根系都在河流深处
那些千年的精气
已蔓延至沙湾的任何角落

那是北方的雪山
流落到南方
清白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