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沫若故居，等待也像一种邀请

绥山巍峨，沫水荡荡……
——等待，也像一种邀请

在郭沫若故居，我说出了：若
一个人，就有了“像”的含义

一座中式建筑，四进三井
每一进，时间都在后退；每一井，乡愁都在上升
只有百鸟朝凤在屏风上落下来
才像迎接

时光领着你走，就是让一个故去的人
活过来。活过来你会明白：
哭声，只有在诞生时才像喜悦

一把木椅穿着好看的红。它有一张同样好看的
桌子陪着。桌子上有些许的灰尘，椅子上也有
它们不分开，不靠近，摆在那
像一对旧时的婚姻

继续往前就是少年了。光芒普照
笑声里有顽皮的敞亮。这时会有一句新诗
从旧中国的词典跑出来，一直跑
就到了，新中国的隐喻里

一个替历史说话的人，习惯了在骨头上认字
不断地认，便认出了自己
——历史需要一块骨头来证明
灵魂也需要

你种植在诗里的樱花开了，就在你的后花园
每年都烂漫，每年都给天空递过色彩
——春天重复着等待，也重复着邀请

感谢你的《女神》把时代打扮得那么美好
感谢你气贯笔端的行草，在每一次运转变通中
都在替你的祖国抒情

一座铜像坐在比铜更硬的大理石上
他的头上是白云，白云的头上是《天上的街市》
是不是一定要在夜里，你提着的灯
才更像流星？

那些诗里的百草百树百花还在后花园里长着
就那么长着吧。天高有天高的能力，地厚有地厚的道理
而此时，请你们打开《地球，我的母亲》，并且
谨慎，小心

“我为我心爱的人儿燃烧到这般模样”
——今天是国庆，这样就挺好


◎在沙湾，去美女峰遇雾

1
迷蒙得
就只剩人的轮廓了——

明明是一个人躺在那，高高的
怎么就随了山脉的样子呢

烟雾缭绕啊——
难道是高贵对姿态有了形容？

美女峰——这是饱满在表达吗？
——如果饱满，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2
听他们说：一直走，能到天上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们。像跟着一群
会走路的思想

飞泉歌唱，盆景正浓，百花开放，竹林幽翠……
这是两个乳峰之间的事——

我只是经过这里
对，就是经过。为了抵达

3
看到红门时，才知道万佛寺也在其中
一座女性的山峰里，只有抱紧红尘
才更像母亲

到了舍身崖，就明白：
舍身，是不要命的一种释放
我只希望它是个名字，立在那，练习着孤单
突然想靠近，也是想和谐一次
被大地举起来的陡峭

石头不会静止，它们在修行
时间塑造了石头们的形象——
石豹、石猴、石象、沫水神女、长袖观音……
若沿着每一块石纹查找履历，我们都会
让金戈铁马碰到风雨交加

4
再往上走，云就来了
她完全不给你想象——铺天，还是盖地？
你不能用：不规则，不确定，自由，没有路就是路
来理解她。但我相信
她们治理雨的能力

置身在这个大场面里——万物奔腾，群峰涌动
美女峰把人间接到了天上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轻。后来
云一次次用缠绕和碰撞鼓励我
再后来
我站在这里不动。假装
是这儿的山峰

5
站在金字峰上，天空也低了下来
你可以远眺，可以俯瞰，可以用呼吸和云朵说话
但你不能把手举过天空，不能让你的身体
在云雾里，成为天空的错字

有溶洞穿山而过，有清泉绕石而行
她还叫三峨，还是峨眉山的妹妹
石夹树，藤缠石
那些动作，我们就不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