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秦岭(组诗)

文/峙  嵘

◎   山  村

最初，光是从梁背后面红起来的
一丝丝的，象一锅燃烧的旱烟沫那样闪着
梦已不知去向，只有鸡和狗
还与疲惫的村子，讨着生活的漫延
一户院落的房门打开了
那回旋的声音便有了白天的亮意
哦，沟在深深的深着哟
而一辆摩托，正下坡的车一样轻松地奔腾
树影摇曳，还，溪水淙淙
哦，山村呀，你这
不需要墙之呵护的古老
你这
不需要心之戒备的大度
眼留须防受害的，平静
是，多么的多么的叫天眼，遗憾呐……

◎   朱家湾

说湾，也只是大雨后河道滚水的事了
唯一张无弦无雕，且无穗的弓架在那摆着
而雨露，不沾呀
树，走过你的岁月，层层以染
将身上的眼睛注视得满目苍茫
你不抽烟啊，却让石头
晕浸得山峰白云缠绕，仙衣风摇
只一
Z 形的 102 省道，就飘逸了你与
外面世界的沟通
哦，朱家湾，你这牛背梁首当其冲的第一驿站
哦，朱家湾，你这牛背梁四时常新的第一关隘
我一接触你呐
就感到这山，是活的，这秦岭，是伟的
那些原始居民
正如坡梁梁上的绿色，向，太阳长去……

◎   牛背梁

车是旋着向心力上去的，依崖依沟
就象船
在白茫茫的海间，戳水而行，以天当阔

就一头卧龙跃马终黄土的秦川的牛啊
就一只腾云雾嚼仙意赛灵水的关中的景啊
那深，是一场雨后滴沥不尽的潮湿
那高，是一日穿越四季轮回的奇异
啊，风呀
啊，绿呀

就一头牛啊
就一头犄角将抵，且青且黛
且欢且乐的牛啊
哦，我是沿着
你肋骨的缝排，上去的，上去的
这脚，如梳，若挠
这脚，似钩，若遥

◎   三面佛

看见你的时候
你已钢管加身，四面
朦胧得似澡堂般白雾深深
拜谒你的时候
我已脚足被囿，八方
迷惘得如桎梏样难闯重重
哦，不就一尊像吗？竖高、观望，它还能动笔
记了你什么
哦，不就一堆石吗？撑天、镇地，它还能谣述
撰了你什么
哦，三五一宗，是史，可明得失
哦，斧斤之声，是志，可知兴潜
哦，哦，哦
我若，我若，我若呀，善男信女
一俯一躬，诺诺
前行，前行……

◎   秦岭顶

我把我插在了你身上
叫旗声，和头发，随风猎猎
但这地方
并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处啊
有云，还在那周围
需栉比仰望的头额飘着：朵朵、缕缕……
哦，谷就那么大，哦，崖就那么深
这碗口般方圆迷离的穹苍
是万树撑着的，一砣砣，一砣砣
都讲着相连的互拥的捆扎
啊，秦岭哪，你是一条
逶迤东西的龙
啊，秦岭哪，你是一石
雕琢南北的廊
亘亘久久，地老天荒
风风采采，异瑞大呈
风风采采，异瑞，大、呈呀……

◎   鸡窝子

也就是秦岭顶前的一个地方
圆圆的窝沿，是
参差的峰峦编的
那一扭一拧，就
传出了许多小鸡的嗞鸣
时间，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迭代中抑郁以去
不少花和人，都已纷纷
离尘成山坡上亘久的物事，你不问他，他也
不好色之徒的答理你
我叹息于这宝地的安安静静，也在寻思
贾先生当年为什么要把长安的风景
挪于他商州小说的称谓来概述
哦，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一个地域名的美
可以复制熟悉生活的贫闭
哦，我再看了看这些景，这些院
这些妇孺皆存的庄
才发现周遭那么多层竖的山
是携他们
腾飞新天地的，发射架：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