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延凤
 

初 见

1966年成都南站，
一列驶往沙湾的火车
缓缓出站  那年
成昆线才刚刚通到沙湾
列车抵达终点
就听见大渡河咆哮的水响
小城就依偎在它的臂弯
走进沙湾
一路急切寻到沫水街口
就是为了看看一位诗人的家乡

绥山的溪水日夜湍流
山坡吹来了悠扬的牧歌
中国新诗的旋律就这样奇特：
磅礴的黄钟大吕  伴着草场牧笛的悠扬
当晚
夜幕降落，街灯齐亮
我还在沫水街上流连忘返
……

五十五年过去
多少烟云已散
多少世事已变迁
只有第二天临别，沙湾的眼神
永刻在了我心上
那一声拉长的汽笛比什么都响

重 逢

再次见到你  沙湾
已1994年
一别整整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
成昆线早贯通了二十四年
大渡河的咆哮仍一如当年
沙湾大街上，
沫水街已改成文豪街
315号大院的门楣
依旧背负绥山，面向沫水
依旧像当年一样
当年那个负笈远游的少年
早走进了历史画卷
他的魂灵又回到了家乡：
修葺好的旧居迎来了你——
一位诗人、历史家、社会活动家、和平战士

故居里
还响着你当年的琅琅书声
我沿着院落徘徊又徘徊
那一天 沫水的涛音
似乎格外凝重 粗犷

                          雨 点

雨点直洒大渡河
洒响历史、现实的交汇点
夜暮
正是花儿待放的时刻
这雨点多么急切 多么酣畅
我从沙湾的小巷走向大街
又从大街走向小巷
听着雨点来来回回扑打
一直洒向了大渡河的河岸
我总想听清雨点在说些什么
花开花谢 水落水涨
人间如沙的匆匆过客
雨点就顺着你们的颜面
急切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