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湾七赋：行到一首山水诗的开头

一、
肇始之辞，饱含了怎样的起伏？
凤凰翩然，尘世涅槃，
柔美的风拂过，这里是南陵，
这里是一首诗浓稠或轻盈的开头。

我篆书神迹，石器或钱币的背面，
彼时的风物，洞入灵魂深处，
抒怀一场波涛。此刻，我参阅“阳山江道”，
参阅春秋的显像和隐喻，
一道光，映照了所有的繁华和陨灭。

我追踪铜河号子、铜河山歌的音序，
磅礴或宁雅，少女或少年的情致，
环绕了铜河花灯的光耀，
命运的刹那，火焰燃烧了所有的虚妄，
又锻造了所有的希冀，
岁月的船头，波涛席卷了战栗，
而悸动之笔，记录了永恒或甜美。

二、
禅意之境，修远了何等的手法？
我诵读《天狗》，诵读自由和新颖，
以及，环顾了环宇和故土的称颂。

绥山下，一个孩童
墨韵乾坤或未来。峨眉山第二峰的冠冕，
在首联和颔联之间游弋，
云翳或雪峰，表达幽美的风姿，
仿佛巨大的预言，
生成了臻美的院落。流水在不远处
琴瑟，山脉包容了万世的暴虐和荒芜。

我写下，郭沫若故居的音韵和典章，
诗句如珠子般落下，
幕布似月光铺陈，
我继续观澜和镌刻，一帧古居的建筑美学，
炊烟仿佛复原，
方言再次拓印，
光华指证了蜀地的经卷和浩然。

三、
“凤头豹尾”的缀问，衡越创制之念，
着色青翠和秀美，比况之影，
或澄净之貌，策记了《女神》或蜀锦。

我注释或索引山峰的修辞，
想象或形象的簇拥，在石头构成的物象中
赢取温婉或情愫。怎样的俯揽，
饱含了俗念或崇高，以及斑驳的回忆。

神女峰下，仰望贯穿品鉴，
佛韵交织奢华，泉水激荡哲理，盆景
指涉华美。语言凝炼了纷繁，
策记增添了柔媚。前世的妖娆，
或来生的风雅，中庸为今生的风姿，
在生态简牍上增添散文的韵味，
文以载道，或平铺直叙的拐弯处，
相思或为露珠，晶莹了一席宣纸。

四、
田园之韵，回环《春莺曲》的平仄，
层叠了翡翠的品相，
比如，咏叹之引，遵从了繁复的律令，
酣畅之书，瓦解了一些汉字，
又重构了一种典范。

我可否说，星光是一串吊坠，
附于美人的脖颈，
或山河的曲线上，我知道，
我说与不说，美都在属于她的位置上
告诉世人，一切风华皆有轨迹，
一切镌刻皆有来处。生活的高处，
劳作幻化采摘，游弋温润了肉身和灵魂。

一首诗的真身和假身，被质疑的
泡沫，在鲜花和火锅的吞咽里消散，
多少源头，赋言了高于物质的神谕，
多少碑刻，浸润了一首诗的结构和意境。

五、
端倪之章，意蕴了何等的气节？
有一种白，是《峨眉山上的白雪》，
有一种爱，是阳光的回刍和礼赞。

我翻检竹子的影像，
技法悬空，墨迹闪烁。我怎样洞察
轻柔和厚重，在《茶经》的谱系中，
呈现拙雅和深邃。我剖析一叶茶叶的蕴藉和芳华，
那跌宕了庸常，而交付了崇高的韵致，
在戏剧的三段式里滚动。高亢的乐章，
交错中药材的培植。陌生的风物，
终将演化精美的蜂蝶，飞过一隅田野，
飞往繁茂的殿堂。

层次建造，修葺的“世外花乡”、“烟雨荷乡”
呈现玉芽白茶、胭脂脆桃的沁雅。

六、
苍茫之经，驰骋了怎样的风帆？
大渡河上，一座座水电站
以另一种风帆，
策应了磅礴和幽雅。

温情的缎带，逾越了龚嘴的譬喻和执拗，
物理的知识点，编纂一场盛典，
水流奔腾，电光照耀，
水势沉静，能量葆藏，
我述及，铜街子、安谷的形容词，
在工业化的滥觞里，提振了更高的颂词。
在虚无中雕饰，在存在中翱翔，
刀笔神迹，能源夯实，
我赘述机械制造的冠冕和丰硕。

一条河，是一首诗不可置换的内核，
在史册的边缘波荡，
在垒砌的内部奔腾，闪电照亮的一瞬，
尘埃落定，辉煌交付。

七、
慷慨之境，行于山水，
行于一首山水的开头，
我誊写了一遍又一遍，
先是楷书，然后是行书，
怎么也达不到那自如挥洒的清韵。

灵犀灌溉南陵的诗篇，范成大的词牌
擎起了沙湾的淡雅和辽远，
峨眉山的三重意境，轮转了
《天上的街市》。我顿悟淡雅的院落里，
丧失的终将丧失，归来的正在路上，
飞鸟衔来春泥，格局锦簇了气息。

一首诗的风度，并未低于一座城池的风华，
一首诗的锻造，
奢华了与一首诗比肩的山河气象，
裁剪细节或品格，并试着早于一首山水诗的开头，
题款了最后的忧伤，或最高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