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湾戏剧小镇看川剧变脸

奇妙的花朵，盛开在外婆的陶罐边
湿漉漉宣泄乐湾夏夜，就像婴儿第一次看到瀑布
舞台多小，装得下一个人异彩纷呈的童年
乐土啊，蚯蚓穿越土壤，才能传递生死消息
放过乌骓的项羽，渴望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坐骑
大片的芦苇，不敢为末路英雄的黄昏悲鸣
暴雪泼下万千仇恨的债，漆器盛装磨旧的象牙
光有狰狞的一面，为一个个瞬间，施演幻术
呆呆的你我被牵走，赶在银河璀璨时分，敲门
讲述自己来自沙湾戏剧小镇，渡让一件分身器
被击碎的自己，趁着月光拼凑一个个故事
终于，真实的自己会说谎，虚构的别人会倒悬
在斑驳陆离的时候交出悲喜的油彩
真人真面现身，小镇揭开魔幻面纱
往何处去仍是个难题，不如等下一场戏开场

那株不能忘记的银杏(1)

银杏捧出秋天的金子，像老虎在地毯上散步
她的身世之谜，是纯正东方味道、源源不断的盛宴

鸟鸣四野，银杏树的鸟儿沉默，金子布满天空
蝴蝶的歌剧是金属簧片一场躁动的私人音乐会

那棵青春的银杏，在1912，成为一封致中国人的信
层层叠叠的叶间，一根根金属质地的肋骨闪着寒光

沙湾银杏，诗人栽到他奋笔疾书的每一扇窗前
叶子是至暗隧道里飞出的金色蝴蝶，刚柔并济

深秋铺满诗人脚下的大道，像襁褓之爱的慰藉
无伴奏和声，中国人发出低音区呐喊——永不屈服的生命

美女峰石林，穿越数亿年时空的一次握手
1

我呼吸，你结绳记事
暗河。撑船。水的胎衣，另一个时空剥落
——摆脱水的束缚吧，木桶最短的木板
漏下去
犀牛泪，地狱莲花，刚失去爱情的母狮
章鱼死后的故乡
猛犸象在草原上最后剪影
华丽黑鹿与闪电嬉戏，惊散

像《山海经》小剧场，你念出旁白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

洞府是禽兽的，洞与洞的秘密
最大的消逝和生长，暗无天日

2

洞是禽兽的，人们被饲养在，水的催眠里
它开始了被吸牢之后的啮蚀
肉体剩下浮沫，骨头汽化
两栖动物的神可以作证，数万头仇恨的鳄鱼
上岸了

水有还魂术，在宝典的第六层
一定有人，接通了和另一个洞群的频率
迁徙，就像把天空踏碎再粘一遍

成群结队，避开拼凑
留下记载的人，不是游荡在迷失的路上
就是咬着指甲守口如瓶

3

我看到一个不断自白的人
因为阳光灿烂，而浮肿得面目全非
在美女峰，我感受到了水的排它性
任何力都是猥琐的，包括反作用力
凿壁偷光是愚蠢的，我想到了石棺、蛛网
想到了鱼腹，失明的魔术师
他用牌算出了下一处水的选址
暗河没有任何生命
自白，像刻刀对皮肤说的话

4

水滴，石穿，地涌，
石地里的石，海乌贼般拼命盘踞着
它已经不在乎再锈蚀一次
纵向深入，让更多石头换出异形面具，变脸术
——“这将是洞外的投射，焦虑和疯狂”
没有足够柔软，角力的两股气
就是地下与地上在看一只蜗牛的前进和倒退

黑暗中碳酸钙的涂抹，类似蜘蛛攀爬湿滑的墙壁
它无法计数打滑
无法平衡一个一日数尺的婴儿
解构着石头结石的内在秩序

5

我再一次把头伸向饕餮大口
它妄想留住时间——时间的铡刀，要比它
的刃更锋利
石莲花三五步就有，一种曼妙的暗示
痛的结痂，伤的深渊
惩恶与扬善，更多的是一场欲速则不达

暗河，撑船。我身上自带的光已经卸载
我渴望洞外一场大醉
让身体被水蚀和结晶
另一种大于衰老的痛并快乐着，正悄然来临
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