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婴
一
怀中抱着我浅粉可爱的小女儿，
我在心里，
静静地诉说着有形的言语:
问问你，小女儿
你长大了要干什么？
你将是一个天才呢？
还是一个普通人？
你会不会成为一个科学家，画家和诗人？
说实话，
我真不愿意，
你再象我和你爸爸一样庸俗。
我们自幼生在一个贫穷的时代，
没饭可餐，没布可衣，
连心灵也在惶恐，
更哪敢往别人前边走行？
怜恤全家人都极其苦寒
怎忍心一个人独自念书
独自大把地花钱？
为了生活
大孩子起就开始去劳动
去打拼。
怎样度过童年？
怎样长出少年？
我很不愿意回想

二
流一滴血汗，
捞一日生计，
卖力气，
本来没有什么不对。
我不嫌弃这累，
我也不觉得卑贱，
人有几日年轻？
力气有没有用完的时候？
从前，
我很现成，
无论要做一件什么事，
我只不过一个施行者，
这个道理，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
他们当时是否想过？
现在，
我的父母已经成为老人
我又有了你们——我的小儿女，
我随便就要考虑。

三
更何况，
三十岁上可以扛起来的大树，
到六十岁就再也搬运不动。
看见年轻时曾经彪悍，
到老来因为气力衰竭，
连什么都做不了的老人，
我由不得就要动脑筋去想，
去想人老了怎么办？
人类若具备什么，
就可以不用人力，
而把各种事情轻松着做善做完？
每逢这个时候，
我就想起了科学！
我的母亲病了，
卖力气能卖来多少钱买药？
将来我的孩子要去上学，
卖力气又能卖来多少钱读书？
我既不愿意离开母亲，
使母亲因为得不到治疗告别人间，
同时，
我也不愿因钱都被买药花去，
而使女儿耽误下读书学习之事。

四
我的谷子春天就已经种下去了，
不等到秋天
又怎能见到一个成熟的谷穗呢？
尽管我在很早的夏天就已经挨饿。
支撑一个家庭，
用着钱的地方很多，
钱从哪里得来？
依靠勤劳和节俭吗？
怎样才算是勤劳呢？
一个人只有一双手，
也有疲倦和劳累，
难道没日没夜地劳动吗？
怎样才算是节俭呢？
难道对食物只讲究充饥，
而不追求可口，
难道对穿衣只讲究遮体，
而不追求美观？
如果这样人类会厌弃世界，
只会增加地域里那些恶鬼的欢喜。
依靠卖力气，
总是顾了买药又顾不了念书，
依靠卖力气，
总是只顾了去拼命劳动，
去拼命干事情，
又顾不了生活之所求，所需。

五
不限我怎样得来，
就算我有一大笔钱，
这些钱再多，
难道就能多得无有数字吗？
如果这些钱被贼人偷去，
被强人夺去，
我不就还仍是空空如也？
金钱既不经我许可，
就能转在别人手里，
所以，
它不是人永恒的伴侣！
怎样才能使钱花了还有，
需要多少来多少？
怎样才会使我的钱只为我用
被人霸占不去？
于是，
我想起了学技术。
如果靠技术，
再高明的强人盗贼，
只能盗去我们身上可以拿走的东西，
技术只在我们自己的脑子里
它们又怎会挟持住？

六
我们如不愿意，
就不发挥，
我们如果要发挥，
就会成为无穷无尽的财富。
学技术也就是学科学，
科学不怕老，
学科学既可以让人荣华富贵，
又可以使人应有的尽数还有。
科学是一条让人类摆脱厄运，
摆脱贫困的路。
科学不用人力，
因为科学是在脑子里，
学科学的人直到老了，
不仅不会不能发挥，
因为经验越积累越多，
反而象刀子越磨越明，
越用越锋利。
小女儿，
我希望你能够读大学，
只要你能够从大学出来，
那后边的话，
我就不需要再说了。
但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天资？
有多少聪慧？
不过我自小就要科学地去培养你。
为将来你能够居于人上做基础。

七
只要你们能够成为凤凰，
我努力多少，
哪怕受尽所有的罪，
我绝不会用绳子牵住你不飞。
我的孩子，
如果你不能够上大学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条路。
我的计划是，
就算你最笨，
我也要让你摆脱体力劳动，
让你优越地生活。
请记住，
你的父母再是两棵参天大树，
它的荫凉也不可能永远为你作遮庇，
他们终要离开世界，
遗留下你，
人生都是这样
哪一代父母他会长生不死？
因此，
我不会给你许多钱，
父母的钱只能支持了你懒惰，
我要给你一条只要做好孩子，
就能够自己淘出黄金的道路。

八
升学固然是一条正统途径，
古今中外有多少人，
他们没有上过大学，
到后来他们的成绩，
却都胜过了大学生，
他们的名字，
却都震撼了人间！
你想学习什么？
世界上什么样的知识为不可学？
人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坏学问，
但看你要怎样做人！
只要你能驰驱千里，
你只知道伯乐是个相马的人，
你也应该知道，
会相马的人不仅是伯乐。
你别把坏人当做好人，
也别把好人当做坏人，
你把坏人当做好人，
只会上当受骗。
你把好人当做坏人
只会多迟疑多犹豫，
耽误了绝佳时间。
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能告诉你用来识别人。

九
我的意思是，
你对事物一旦看透了，
无论该正还是该反，
你要迅速果断地判断并且实行。
真心要帮助你的人，
他不在乎你是他的亲戚，
还是他的朋友。
真心要帮助你的人，
他不在乎你囊中的钱和你有权。
一个人的主张，
会随着外面的环境更改，
他的内在爱憎，
却一成不变。
这个道理就比如一棵树，
夏天是绿，
秋天是黄，
而无论从夏到秋，
它的树杆始终都要往上长。
我的小女儿，
你当知道，
一个人即使他上不了大学，
但他照样也可以，
毫不服输地去自己学习。
你不会种种都巧，
但你也不会样样都笨。
我不愁你有才华没人认识，
我只愁你的才华不是真正好。

十
只要你是鲜翠灿烂的桃李花，
不必你言语，
来问津你的人，
自会在你的树下，
踩出一条路来。
在能扶植花木的人群中，
他们既不是一个人，
自然也就不是一个心灵，
也许会有一个两个人，
愿意用朦胧裹住珍珠。
却有更多的人，
只要从云彩缝外边，
看见了隐映着月亮，
就要一伸手把乌云拨开，
让那月亮发出光辉。
如果你不是会发光的月亮，
纵然遇见了拨云人，
那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真是月亮，
错过的机会尽管很多，
请你相信，
后边要帮助你的人来着更多。
怀中抱着我的小女儿，
她是多么水灵，
我对小女儿说:
孩子，你学科学吧，
科学会给你好命运，
会让你美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