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在野外
看到成片成片的玉米地
特别是看到
那一株株玉米
紫红色的、裸露地表的根
我就想起你
“做梦都想像一株玉米
牢牢地抓住一片泥土”的话

我曾搭乘着您的《古船》
来到洼狸镇
在高顶街徜徉一番后
站在芦青河畔
听那呜隆呜隆转动的老磨
把悠悠的时光
耐心地碾磨
又在你的《高原》上
流浪了三个月
落了满身的大李子花
细细想来
其实还是为了寻找
当年《融入野地》的感觉

我真想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把你从遥远的胶东半岛
邀请到这八百里秦川
最西端的城市
不是坐在豪华的酒店里
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
一边听你讲述
《当代文学的精神走向》
而是为了和你一块走向野外
站在清姜河畔
在这炎帝故里的霞光里
浸泡一会儿

当我从《战争与和平》的炮火与硝烟中
慢慢走出，又侧耳倾听
《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
敲响的钟声时
你——
“要保护思维的锋刃
届时有一场漂亮的收割”的提醒
比那回荡的钟声
还要响亮

是的，以互联网和智能手机
为标志的现代科技
已经在事实上
把人们从一片片荒野里
赶进了虚拟的世界
但我可以自信地认为
我也许就是你说的
山那边的那个人

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
读了你那篇《融入野地》后
我就一直关注着你的声音
因为我觉得你的声音
是那么对我的胃口
是那么的入耳入心
在我的心里
在这样一个突飞猛进的时代
你无异于一位
精神的中医
我要时常让你给我把把脉
并从你那里带回一副副
精神的镇静剂、清凉散
还有灵魂的滋补汤

是的，在这样一个时代
山那边的那个人
也看电视，也上网
但他永远不会沉溺在这些小小的屏幕里
他没有丧失倾听的兴趣
因为他真正的课堂
在荒郊野外
他的根
已深深地扎进了那里的泥土
那里有他
一辈子也学不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