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孩
       

她的妈妈在果敢

这个小丫头小嘴、小脸、小个头
像她的缅甸妈妈一样小巧
办公室里，她怯生生地望着老师
眼里忽闪着她妈妈那样的粼粼波光
她的妈妈悄悄来到这个川东北小镇
生下这个女儿，六年了又悄悄回了趟缅甸
果敢，遥远的战火像一根藤子活生生
绊住了妈妈。“桃花潭水深千尺”
小女孩一边背书，一边盯着窗外
她的妈妈在果敢


被三叶草吃掉的一块早晨
       

它们埋头啄吃早晨
像一群草原上的三叶形小鹿
今天的早晨多好啊，配得上这些小家伙们埋头细啃
一只小鹿就吃它周围一小块椭圆形早晨就够了
它们联合起来，头挨头绿压压地吃，吃得好饱啊
一片绿嗝飞过来
差点碰歪，站在这个早晨边
卖萌的我


怪小孩

姐姐是爸爸抱回来的，
一个弟弟，三个妈
现在家里剩一个爷爷、一个祖祖和三姐弟，
所有的妈妈都离开了爸爸
爸爸只好又去打工找妈妈
怪小孩就是三姐弟中的老二
捐赠的衣服和书包都和他的脸一样
永远黑糊糊地发亮。最厉害的一次
怪小孩溜出爷爷的视线，爬到卖橘子的皮卡上周游列村
晚上，独自在别人门前的凳子上坐着睡了一晚
冬夜有多冷，他有没有梦见奥特曼？
七岁半的怪小孩从没告诉别人
他看上去永远知道自己错了
脑子里却随时在划另一条船
真是一个怪小孩


             
戴着有呼吸筏口罩上学的龚小博


他戴的口罩与众不同
白色，往前拱起，左边还有一扇关闭的
钮扣似的小窗口
他总是想着自己的事，偶尔也腾点时间听课
他总是比别人慢两拍，画的各种奥特曼
却连书包都装不下。他就坐在讲桌旁边
老师眼皮底下，他会小蜜蜂一样执着地提醒:“老师，你没戴口罩"
他叫龚小博，他的名字跟他爸爸一起飞过浙江
他的嘴经常含着没放作料的手指
他口罩上被呼吸筏关住的话
一天能装好多筐


“花童"(怀念小女孩章子欣)

没有一滴浪花，想把你带走
你的蓝色泳圈，大眼镜框，胖嘟嘟的笑
火车，淡绿色汉服，打盹的梦中
一个粉色佩奇长出了少女的胡须
善意的大海托着你的脸庞，托着陌生叔叔和阿姨
远道而来精心定制的美丽“花童"，在人间拉网式的搜索中
隐隐浮现。没有作业、没有佩奇，
没有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在我们无法洞悉的世界
子欣，你的孤独、善良、疑惑像大海一样涌出你仍是孩子的
小小身子，永远不停地问我:
“叔叔，啥是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