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滨的鸟啁啾地鸣叫着
在竹林倒塌的间隙里快乐地鸣叫着
他们唱歌的声音
离天很近离人间很远
我在去岁昏黑的狂风与阴云里
咒骂冬天的鸟群
一朵黑色的云从下午三点到凌晨五点
始终喧哗不停
让人想起志怪传奇 蓬莱洲上的集市
穿着霓裳羽衣的贵妇人 与挑夫
其实它们只是一群黑色的小小鸟
我甚至不知道鸟儿确切的名姓
它们的存在感大抵不会超过一张纸页
隔在宿舍楼与东湖的裂缝里
曾经郁郁葱葱生长出树木与竹林
存留着珞珈山处女的净地
也是那个冬天
我从超市里走出来 
看见地面遍布屈死的螟蛉
聚光灯把游子的尸体照射得触目惊心
鸟儿吃着愁怨飞翔
把歌声酿成快乐的交响曲
小小的身体
藏下一架大提琴
昨天，前天或者上个星期某一天的早上吧
窗户外面电锯刺耳的嘶鸣
舍友从睡梦中惊醒
嘟囔着骂一声该死的除草机
那絮絮的颤抖的呻吟
就这样
像一句若有若无的诅咒
深深 浅浅镌刻在我的神经里
在不刻意无视它的时候
我猜想这只是工地的常态
湖滨湖滨
一个住在学校的学生已经习惯了活在工地里
就像是
一个青年已经习惯了散步和下象棋
山火是怎样从预言的那头烧到这
我愿称之为
最后的野生与保护区
人类只有在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它的宝贵
和它们站立 扎根的土地
地球曾经是绿色的
后来腐烂了 就成了黄色
黄色的沙土地上 用车辙画成一幅画
将挂在明年全国各地的招生宣传会上
拥抱更多更多雪白的蠕虫
却不是鸟儿的食粮
它们徒劳地哀鸣
除了鸣叫 就是啼出鲜热的血来
也只听见 一粒沙子掉进了滚滚荒漠
湖滨的竹林砍倒了
鸟儿怎么办啊
它们依然在叫着
可是已然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