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雅之堂

图书馆，阅览室
座无虚席
中途离开时，我掏出
一本笔记，一支笔
示意已占位
包里还有小零食和小玩具
不能拿出来
这些淘气鬼
登不了大雅之堂


老东西

爷爷自称老东西
牙齿落了，耳朵聋了
分明是一个
缺损了的文物

他很旧了，也很硬朗
他的上半生埋进了时光
常常从他身上
探到意外的珍藏


花名册

每次上课，我都爱点名
这些从诗经上摘缬的名字
这些从楚辞中挑剔的名字
这些沾着花草香的名字
这些滴着江河水的名字
这些阳光的名字，这些星星的名字
他们一个一个应着我
我像在唤醒
一切美好的事物

暑假了，薄薄的花名册
一鼓一鼓的
仿佛青蛙在叫


拉扯

乡村兄弟姐妹多
一个拉着一个

我是乡村拉扯大的
乡村却越来越小

我要把乡村拉扯大
乡村有我年老的父母
和守望父母的大哥


禁止牌下都有童年的影子

树立禁止牌的地方
都有童年的影子
我们上山赶野兔
蛇在裤管上留下牙痕
我们跳入水库游泳
把一个小伙伴遗失在水底
雨后的树林里蘑菇遍地
颜色最鲜艳的，也是最毒的
禁止牌，仍像一个衰老的稻草人
庇护着我们的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