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与草鞋

从乡上来的叔叔西装笔挺
一双皮鞋亮晶晶的，踩在地上
总会发出无比清脆的声音
整个人就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从田间地头回来的老爷爷
穿着一双沾满了泥汁儿的草鞋
苦瓜似的脸上皱纹纵横
腰也像虾米似的曲成了一张弓

爸爸希望每天都能听到读书声
看到我坐在桌子前埋头演算
如果老是想着头上飞过的大雁
他会毫不犹豫地赏我一顿棍棒

不用你做饭、刷盘子和洗衣服
更不准跟着别人去地里凑热闹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决不可沦落为一个穿草鞋的人

古板的老头儿哪里会知道
我也十分喜欢皮鞋的翩翩风度
只不过，穿着皮鞋的人
难道就不能偶尔将草鞋来穿穿


姐姐的嫁妆

爸爸在山坡上砍倒了许多树
每天每天都忙着往家里扛
又请了村子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
说要做最好看、最结实的
高柜、箱子、桌子、椅子和板凳

妈妈天刚亮就爬上陡峭的山路
去场镇上的商店里选了又选
买回一背篓五颜六色的布
又叮嘱村子里双手最灵巧的裁缝
一定要做出彩霞一样的衣服

奶奶弓着身子在院坝里摆弄
特意托人从新疆运回山里的棉花
让村子里最好的弹匠好好弹
又将雪白蓬松的棉褥和面子布
一针一针地缝成摇篮一样的被窝

院子里整天都响起热闹的声音
大叔大婶们都在私下偷偷地议论
肯定是最好的，我也忍不住想
姐姐肯定会笑吧，如果不行
可爱的弟弟也可以成为贴心的嫁妆

停在路边的小轿车

冲出外婆家的院门
奔向停在路边的小轿车
在流动的云霞中
我看到了家乡的太阳

妈妈手掌轻轻拍打
我咬着手指闭上双眼
月宫的桂花飘落
银河里的星星忘记了嬉戏

汽笛声响的时候
我极力挣脱爷爷的手臂
泪水奔淌，却怎么也
追赶不上飞速滚动的车轮

数着手指头张望
我很听话，不哭，不闹
只要那辆车再出现在路边
我还会乖乖地
待在家里，等着爸爸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