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幼儿园的门口
那里有隔着身的墙
一条耿直的警戒线
将饱含泪水的眼眶拉长
不敢抬头看
像缠着脚的老妪
随着人流
吃力的往前挪动

周围
那一声声撕碎的哭喊
像是抡起的铁锤
随着心跳
砸向抖动的血液

一步挨着一步
一步催着一步

孩子爬在肩膀上
下巴搂着肩胛骨
能听到咯吱的声音
手
一次比一次抱得更紧
不时好奇的转身偷看
小屁蛋压着青筋
不时闷头贴紧耳蜗
拼了命的喊

疫情里
孩子们的上学路变得艰难
从冬春追到了夏秋
像远去的年轮
一圈压着一圈
像跌落的露水
和石阶编织着线谱
一遍绘着一遍

检查、检查、还是检查
我的心
像是被搁在了手术台上
没有麻药的疼动感
将血液捋成了直线

终于
还是松开了手
那一刻
仿佛失去了灵魂
媳妇哭了
声音沙哑
使劲地蹂躏着腋窝下
那只无辜的背包

那一刻
母亲哭了
远远地看着
狠狠地咬着那颗
刚补过的牙

那一刻
我也哭了
紧紧地攥着拳头
吓坏了
眼角奔跑的泪花

出门的时候
那条黄色的警戒线被慢慢收起
风吹过
眼泪砸在了手机屏上
熟悉的声音
将不舍的脚步拦下
一张张歌唱的笑脸
一声声亲切的拥抱
将母亲眼角泛起的皱纹
冲刷
我们哭笑着
走出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