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曙光亮起，你却再也
无法从床上坐起
身体瘫痪成一俱僵尸
脑子像陀螺般快速旋转
却一片空洞
唯双手能举起，抓向空中
捏碎这突如其来的惶恐

昨天，你还是风
刮向你要去的每一个城市
昨天，你还是屋顶的一根脊粱
支撑着一小方的重量
你苦心积累起来的岁月
在一个早晨雪蹦
没有任何先兆
世界，在这一刻休止

你惊愕你愤怒
你像鬼一样的啸叫
你要把脖子以下的肉体
全部扯去
剩下一双手一个脑袋
就这样，拎着脑袋去见天帝

只是我不能再跪了
已经没有了身躯
我用手掂三掂头颅
代替叩首吧
神明一把将我推了回去

我不想回去，紧闭双眼
睁眼和呼吸
是我活着的全部征兆
天堂和地狱都不要我
死去一样地活着
我躺在生和死的中间
尴尬地死丑陋地活

望着窗外的亮丽
倒数生前的点滴
拒绝朋友
如同狱中之徒拒绝牧师
隔着铁栅的开导
如隔靴搔痒

没有了知觉的肉体
正拖累着脑袋
阻止了灵魂的飞翔
我试着让自己成为局外人
让思绪飞离肉体，再俯看肉体
对这具曾迷恋了几十年的身躯
再也生不出爱意

你躺着呼吸，我独自出去
看山看水看人类
从文字里追古朔今
在床榻边见各色人等
躺下来，才知行走时的不足
失交往，才明白谁是真朋友

十年的生啊
都靠在死的门上
随时随地
我等着死亡开门
现在，我无视生也无视死
生和死在我这儿平衡
生的残缺笑看死的完美
如一杆破旗
在风中萧瑟，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