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对这一夜的雨如此好奇
从寂静的滴答滴答，然后到如瀑布般
我的屋檐跌落一片片瓦片
我的心像似乎被一席白布盖上了，永远重复着
那个葬礼之前的夜晚，也是雨声喧嚣个不停
“那是追逐命运的一个寓言。”

我曾对这一夜的雨如此好奇
却和黑暗毫无关系，我伸出左手
“亲爱的，你得回家，你得面对失败。”
只能触摸到自己的湿漉漉的皮肤
忍受干燥 忍受那仿佛消失不见的
手臂间沉默的毛发和渺小的通道
我们一起走过幻想的微弱的灯光
假装我们在旷野的星光下有一座大大的房子
我们注定是流浪在血脉里的红细胞
像一颗温柔的熟种子一样安眠

我曾对这一夜的雨如此好奇
火车稀稀落落得从远处驶过
我想起经过家乡的那个白昼，如夜一般
昏昏欲睡，只有那座钟楼从不喘息
不停转动。
在我自言自语的梦呓中飞过头顶
然后你坐在我的对面，啰嗦得开始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邮差，他失去了工作。于是他跑啊跑啊跑啊，来到了另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从不会下雨，你不会因为迟到而失去生计。”
“可是只有那一夜，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在深夜打着伞经过你的面前。”
“她轻绽笑颜，把伞交给你，然后转身离去。”
……

我曾对这一夜的雨如此好奇
直到雨声如同我的年龄一样慢慢衰老
我担心自己深夜饥饿的肚子
胃酸在我的语言中侵蚀着牙齿
困倦 忧郁 不堪回首的连绵的幻觉
而雨声只是愈演愈烈般即兴表演

云雀孤凄得在窗边啼叫
寂寞的爬山虎试探着初春的底线
被打落的残叶收拾行囊
里面装满一叠叠沉重的相册
它们像是拨弄琴弦，总结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生活是一个单向的箭头
无法回溯时间，注定只是被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