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海小记

东边的伏龙山
似巨大泥螺大半伏在陆地
屁股浸在海滩
西边大平闸将第二农场
夹在两厢之间
六十年代父亲下放农场
暑假母亲领我去相见

大食堂每日吃南瓜青菜
母亲带我靠海
从未下过海的我欢呼雀跃
巴不得飞向大海
那天上午五六点钟
娘俩拎着竹筐去靠诲

沙滩的金色海之蔚蓝
飞掠而过的云影
交相辉映神奇灿烂
渐退的潮水
在浅浅的水中
赤着脚跋涉在泥泞间
体会大海的胸怀

回头看海堤越来越远
堤上人影如同小狗
向前看海浪远了
不远处有人在检着什么
哇，是泥螺，——
细瞅，我的娘哎
有零零星星也有密集一片

泥螺们在齐脚背海水下
似爬非爬耐心地画着曲线
等我们去捡吗，——
我和母亲兴奋地拾起来
不一会泥螺已盖住筐底

突然看到一清晰的脚印里
有小小的两粒蟹眼
妈妈，眼睛，——
嗯！好象是蟹的眼睛
别碰，要钳人的

一位靠海的老人
弯腰掏泥甩向眼睛
麻利地把泥蟹
丢进我们的筐里，
黄壳蟹张牙舞抓惊慌
我忙赤膊用汗衫罩住筐
啊，谢谢，太谢谢啦

太阳当头似火烧
我背上火辣辣像涂满辣椒
妈说表十二点多该回了
娘俩扛着战利品
咬着牙，——
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了